方羽转过身,发现姜家十几口人全盯着他。
那种眼神,很复杂。
有震惊,有困惑,有忌惮,还有说不上来的那种“这人到底什么来头”的疑问。
姜秀芬的嘴已经合上了,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精彩。
她想骂方羽,但刚才那一幕实在太匪夷所思了,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,上不来下不去。
旁支的二叔搓着手,凑到姜鸿年身边,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老爷子,这个方羽……到底什么来头?卢凤兵和高文隆怎么……怎么就那么听他的?”
姜鸿年没回答。
老爷子看着方羽的背影,眼里的东西很多。
打了人家儿子女儿,人家两个家主带人上门,不是来报仇,是来道歉。
他活了七十多,头一回见。
姜淮卿转动轮椅,朝回廊方向走。
经过方羽身边的时候,她没看他,只丢下一句话。
“书房,五分钟后。”
方羽揉了揉鼻子,跟上去。
唐易真站在原地没动。
她看着方羽走远的背影,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。
那两颗药丸,是解蛊的药。
方羽用蛊术拿捏住了卢家和高家,逼得两个家主低头认错,最后又大大方方地解了蛊。
打一巴掌给颗枣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一个多余的环节。
唐易真忽然觉得,方羽不光是个宗师级的武者。
他玩人心的手段,比他的拳头更可怕。
……
两辆商务车一前一后驶上了环城高速。
后面那辆车里,卢凤兵和高文隆并排坐在后座。
车窗关着,空调开着,但车里的温度低得像冬天。
卢云鹏躺在对面的折叠担架上,已经把方羽给的药丸吞了下去。
药效来得很快,他脖子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肉眼可见地在消退,高烧带来的虚脱感也在缓解。
但他的脸色没有好转。
“爸。”
卢云鹏的声音嘶哑。
“我不甘心。”
卢凤兵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,没吭声。
“他打断了我的手,还给我种蛊,逼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道歉……我卢云鹏这辈子,没受过这种屈辱。”
卢凤兵依然没说话。
倒是旁边的高文隆开了口。
“用不着生气。”
高文隆摘下金丝眼镜,用绒布慢慢擦拭。
“今天这一趟,确实窝囊,但也不过是权宜之计。”
卢云鹏转头看他。
高文隆把眼镜重新架上鼻梁,语速不快。
“药王宫那边,已经全面介入了。”
车内的气压陡然变了。
卢凤兵的眼睛睁开了。
高文隆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,翻出一条消息,递给卢凤兵看。
“昨晚我回去之后,第一时间联系了中州那边的人,药王宫对清颜丹的配方早就有兴趣,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,现在他们已经决定亲自下场。”
卢凤兵看完消息,手指划了划屏幕。
“这个人……”
“嗯。”高文隆点了点头,“药王宫已经派人到了瀚海,而且……”
他压低了声音。
“他们的人,已经渗透进了姜家内部。”
卢云鹏的手攥紧了被单。
高文隆把手机收回去,靠回座椅。
“方羽那畜牲有蛊术又怎样?在药王宫面前,他那点手段根本不够看。”
他看了看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景。
“姜家的末日,快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