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一出来,姜秀芬的笑脸直接凝固在了脸上。
她傻了。
不光是她,姜鸿年也愣住了。
卢凤兵什么人?瀚海珍珠商会副会长,在这个城市说一不二的人物,过去几年,姜家跟他谈生意,姜鸿年都得亲自出面才请得动他。
现在,这个人站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面前,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。
高文隆也跟着表态。
“方先生您说,我们照办,一定……照办。”眼底深处,高文隆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。
今日屈辱,难以洗刷,但为了女儿,还是忍了。
姜秀芬的嘴一张一合,愣是说不出话来。
满院子的姜家人,集体失语。
方羽抬手,指了指卢凤兵身后那辆商务车旁边的轮椅和担架。
担架上躺着高月蓉,脸色苍白,右臂肿得老高,裹着纱布,整个人蔫得厉害。
轮椅上坐着卢云鹏,左手打着石膏,脸上还带着昨天被揍的淤青,但精神比高月蓉更差――他的脖子以下,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从领口往上爬。
“事情由他们而起。”
方羽收回手。
“也得由他们来结束,他们两个人,亲自跟我道歉,这事才算完。”
卢凤兵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。
高文隆也转身看向女儿。
两个做父亲的对视了一下,什么话都没多说。
卢凤兵走到担架旁边,俯身在卢云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
卢云鹏的表情很难看,嘴唇哆嗦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看到父亲的脸色之后,他把那口气咽了下去。
“方……方先生,对不起,之前是我不对,冒犯了您。”
卢云鹏的声音虚弱,带着病态的沙哑,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另一边,高文隆扶着高月蓉的轮椅推到方羽面前。
高月蓉的右臂已经肿得不像话了,暗红色的纹路从手腕一路蔓延到肩膀,像爬满了蚯蚓,她的额头上全是汗,显然在承受极大的痛苦。
但她还是抬起头,咬着牙挤出几个字。
“方先生……对不起。”
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声。
姜家十几口人站在那里,看着这一幕,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,但有一个共同点――懵,的确懵了,不理解,但好像也不需要理解,因为事情已经确确实实的发生在眼前。
卢家少爷,高家小姐,亲自道歉。
两个家主,全程配合。
没有一个人反抗,没有一个人讨价还价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姜鸿年看着方羽的背影,老爷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。
他想不明白。
卢凤兵和高文隆是什么人,他太了解了,这两个人骨子里都刻着“嚣张”两个字,尤其是卢凤兵,当年跟姜家抢地皮的时候,连他的面子都不给,动辄就是要打要杀。
现在,他们带着儿女来道歉,态度谦卑,听计从。
为什么?
方羽看着面前两个病恹恹的年轻人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两颗药丸。
药丸圆溜溜的,外面裹着一层蜡衣,看着跟糖豆没什么两样。
“看在你们诚心诚意的份上。”
方羽把药丸分别递给卢凤兵和高文隆。
“给你们一人一颗糖豆。”
两人伸手接过来,小心翼翼的,手都在微微颤。
“这糖豆可以保你们儿女大富大贵,不至于半路夭折了。”
方羽这话说得云淡风轻,跟在路边给小孩儿发零食差不多。
但卢凤兵和高文隆听懂了。
两人脸上的紧绷瞬间松了下来。
高文隆甚至长长出了一口气,手心攥着那颗药丸,指节发白。
卢凤兵冲方羽点了点头,话不多说,转身吩咐手下收队。
高文隆也没废话,推着高月蓉的轮椅就往车那边走。
十几个随从跟着动了起来,黑压压一片人,来的时候气势汹汹,走的时候安安静静。
几辆商务车依次启动,鱼贯驶出庄园大门。
从头到尾,不超过十分钟。
――
车队消失在庄园外的道路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