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骁回到了楚军帅帐，站在舆图前，看着北境各部的交界线，沉吟许久。

北境虽定，耶律齐与拓跋雄已死，可部众散居四方，派系林立，民心初附，若是大军尽数撤走，难保无人再生异心。

“陈潼听旨。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战后的沉哑，“朕留你率三万楚军坐镇北境，总揽北境军政。招降剩余部族，开互市、兴农牧，一应事务由你全权决断。北境初定，民心未稳，朕把北境交给你了！。”

“臣遵旨！”陈潼上前一步抱拳，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，“定不负陛下所托，保北境安宁，绝不让陛下有后顾之忧。”

楚骁目光微转，落在秦风、李臻二人身上。两人身上的绷带还没拆干净，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，眼底却燃着精光。

“秦风、李臻，你二人也留下吧，协助陈潼老将军。”

“遵命！”二人齐齐出列。

“之前你们孤军深入，连破十三个部落，斩部族头领二十七人，北境早已闻风丧胆。”楚骁语气平淡，却带着几分赞许，“有你们在，朕也能放心不少！”

这话半分不虚。

此事在北境早已传得神乎其神。秦风杀伐果决，李臻悍不畏死，两人横扫北境后方，所过之处无人能挡。北境军民私下都称二人“楚军双骁”或是“秦李双煞”，威名比当年的北境五虎还要骇人。部落里孩童哭闹撒泼，大人只要沉脸说一句“再哭，秦李双煞就来把你带走”，孩子立刻便噤了声，抽噎着躲进长辈怀里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大小部族头领但凡听见二人的名号，无不收敛行迹，闻风丧胆。留这两员悍将坐镇，比三万大军的威慑力还强上三分。

安排妥当留守诸事，楚骁才命人将赤桑赞押进帅帐。

昔日锦衣玉食的西番王子，如今身披囚服，头发散乱，脸上满是颓丧。被亲兵押着跪倒在地时，他连头都不敢抬，早已没了当初联军伐楚时的意气风发。

“朕问你，”楚骁坐在帅案后，“西番和北境的猛火炸药，到底是从何而来？图纸、配方，是谁给你们的？”

赤桑赞身子一颤，头埋得更低：“回……回陛下，在……下确实不知。”

“不知？”旁边楚风冷哼一声，上前一步，眼中寒意迸发，“西番生产落后，连冶铁都弄不明白，能炼出这等猛火炸药？你当陛下是好糊弄的！再敢隐瞒，休怪我不客气！”

“不敢！在下不敢隐瞒！”赤桑赞吓得“噗通”一声磕了个头，声音都带着哭腔，“是大楚那边主动派人来对接的！从头到尾，都是拓跋雄跟他们联络，我从没过问细节。对方只派信使传信，从不露姓名，只说要联手对付陛下，愿无偿送给我们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谁啊！”

楚骁指尖一顿，眸色沉了沉。果然是朝中有人。主动勾结外敌，泄露军机，输送炸药——这笔账，可比战场厮杀阴狠得多。他刚要再问，胸口忽然泛起一阵熟悉的滞涩，像是经脉里裹了细沙，微微发闷。

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嘴，偏过头低咳了两声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还是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沙哑。

“陛下！”侍立在侧的阿茹娜立刻上前一步，伸手扶住他的胳膊，眼底满是担忧，“是不是伤口又疼了？您都好几日没好好歇息了，要不先歇会儿吧？审问的事，不急在这一时。”她指尖碰到楚骁的衣袖，只觉他掌心微凉。

“无妨。”楚骁摆了摆手，放下手时神色已恢复如常，“不过是连日操劳，嗓子有些干罢了。”他没再多说，目光重新落回赤桑赞身上，语气淡了几分：“朕再给你一次机会。即刻修书一封，送往西番王城，告诉你父王，开城投降，百姓不受刀兵之苦。若是负隅顽抗，待大军破城之日，便是整个西番王族灭族之时。”

“我写！我这就写！”赤桑赞如蒙大赦，连连磕头，“我一定劝父王开城投降！绝不敢再违抗陛下天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