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如蚕丝的雨滴打在他那厚厚的老茧上,让他手没什么知觉。
还是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,他这才能感觉到湿润。
脚下穿着的筒靴伸出,在泥泞的土面上踩了一脚。
老赵叹了口气。
“主任,那我们也不能这么干耗着吧?这么耗下去能有啥子用?”
“这么耗下去,等着西边和北边的打起来了,我们这个铁路都还没修起来。”
那位主任也很是无奈。
“能咋个办?等到起,等着这个雨停了,等着天晴了,你们该上工上工,该炸山洞炸山洞。”
两人一时之间有些沉默。
老赵从兜里掏出卷烟,拿起烟把,又去板子房里找出火柴盒,将其点燃。
深深吸一口后,他吐出烟雾。
旱烟自带的浓郁烟草味,混合着土腥味,被卷进这西南纷纷扰扰的雨中。
这个时代的人民,至少奋斗在一线的人民,大多是质朴的,大多都是有信仰的。
他们不在乎个人得失,不在乎危险、困难。
只在乎国家交给他们的任务能不能完成,国家需要的建设能不能达到。
就像现在的老赵一样,他心中很是忧虑。
忧虑这该死的任务何时能停,忧虑任务没完成会拖慢国家多久的发展。
就在二人看着这雨色之际。
一个戴着安全帽,二十来岁,面色同样黝黑的年轻人走了过来。
他先是冲着那位领导打声招呼。
“主任。”
转而看向老赵。
“赵二叔,雨都那个小了,我们是不是要开干了?这么多天没有干,我们都对不起国家发我们的钱了。”
见到这个年轻人,老赵和那位主任同时露出极其温和的笑容。
老赵都还没开口,主任便抢先说道。
“罗三娃,问姓赵的没得用,你要问我这个姓王的才得行。”
这个罗老三倒也滑溜,赶忙从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。
这烟是普叶,一毛二一包,属于是经济烟。
但哪怕是经济烟,放在这小伙子身上,也是平时抽都舍不得抽。
就看这烟盒皱巴巴的程度,便不知道在这小子的手里揣了多长时间了。
罗老三嘿嘿笑着,从里面抽出一根烟,双手递到对方跟前。
“主任,那你看我们这个样子,哪个时候才能开工哦?”
那姓王的主任笑眯眯地接过他的烟,放到耳后,然后笑容立刻收敛。
“开工?你想都别想!回去坐倒去,你那罗家村不是有人在玩牌吗?去打牌去。”
罗老三苦着一张脸。
“不得行啊,主任,还不开工?这座破山什么时候挖得完哦?”
他转头看向老赵。
“赵二叔,你快得说说王主任呐,他拿了我的烟不办事情。”
老赵反手一巴掌就呼在了罗老三的后脑勺上。
“哪里来那么多废话讲?喊你去耍你就去耍,要是再赖着不走,我就把你赶回村里头去。”
这下,罗老三不敢多说话了,只能悻悻然离开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