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罗老三顶着雨跑回那边的施工棚里,二人都从这年轻人的背影中看到了一丝颓然。
两人好似被这颓然的气质所打动,也都跟着叹了口气。
“哎,老赵,你也真是的,啷个就劝不住这罗老三呢?”
老赵没有说话,只是又狠狠地吸了口旱烟。
去年的时候,他们这个施工队发生了一次极其巨大的事故。
那次事故死伤惨重。
当时这个罗老三还没有加入施工队,在村里面忙活自家的事。
而当时死的人,就有罗老三的亲爹和亲哥。
得知消息后,罗老三一声不响便来到了施工队报名。
老赵记得很清楚,当时罗老三是这么说的。
“这些山崖子恁个凶,把我家老汉埋了,把我家大哥埋了,那我就要把它们全部挖通。”
老赵的心里是一千一万个不乐意。
甚至专门找上了罗家村的村长,找上了罗老三的爷爷奶奶。
本以为找上老人家,老人家会把这罗家唯一的独苗苗给带回去,却听那老人家说。
“三娃子是断手断脚,你们不要吗?要是他没得啥子问题,那你们就不能不收他。”
“他现在干的是和他老汉一样,为国家做建设。”
这下老赵和整个施工队再也没有话讲了。
只是,在接下来的施工里,他把罗老三当亲儿子看待。
施工队里的其他人也是将这年轻人当亲兄弟看待。
这罗老三也够凶,每次开山挖山都是冲在第一个的,也是干活最卖力的。
就像是这些山都是他的仇人一般。
老赵回忆着,嘴里抽着烟,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看向施工棚那边。
棚子底下,那些人打牌的打牌、聊天的聊天。
唯独罗老三蹲在一边,脑袋直勾勾朝着隧道的方向望着。
也不知怎地,老赵的心里猛然一抽。
将手中竹子制成的烟把子朝板房猛猛一磕。
烟灰顺带着没有抽完的烟丝被磕落,却磕不灭他那颗烦躁的心。
他转头看向身旁这个铁路局的领导。
“姓王的,你给我个准数,这个隧道啥子时候能开工?”
这位姓王的主任,闭上眼,揉揉太阳穴。
“哎,老赵,你莫要急嘛。罗三娃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,人家这种性格更不能着急了。”
“放心,我也向上面汇报过了,既然我们这边的进度出了问题,上面肯定会调拨支援的。”
老赵气得狠狠一跺脚。
“他娘的先人板板,这个背时雨怎么还不停啊?挖个隧道,还要看这个老天爷的脸色。”
就当他搁这骂着的时候,远处忽然由远及近响起一阵嗡鸣声。
这嗡鸣声很是明显,老赵和那位王主任立马转头望去。
而更远些的施工棚里,不少人也若有所觉般抬起头。
王主任作为肚子里有墨水的,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地震,赶忙被吓得站起身来。
“啥子情况?什么声音?”
老赵倒是不懂什么地震。
他顶着雨走到外面,好奇地望了望。
当他看到远处开过来的东西时,嘴不由自主地张大。
手上拿着的烟把落到泥地上都毫无察觉。
“天菩萨,这什么东西那么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