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只见她的喉头猛地一滚动,那块卡人的窝窝头还是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吃完这要命的一口,张新红重重地喘息缓了一会。
她死死看着手里剩下的一点窝窝头,又决绝地咬下了第二口。
她一边用力嚼着,一边嘴里含混不清地低声念叨着些什么。
若是陈向东此刻在场。
凭借他过人的听力,肯定能听出她嘴里反复念叨着的是两个字。
“孩子……”
夜色深沉。
张新红闭着眼。
她如同一个死人般,忍受着刘光奇在自己身上折腾。
距离他们这张床仅仅隔着一个布帘子。
帘子那边便是刘海中和二大妈此起彼伏的呼噜声。
这一点张新红早就习惯了,这已经成为她来刘家的日常。
一开始她还会因为自己不愿意而反抗。
那时刘家老夫妇也会刻意避开。
但到后来,她一天天总是挨打,这最后的一点权力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了。
在张新红身上发泄完后,刘光奇便倒头躺下睡了。
他甚至连被子都自私地扯到了自己那一边。
张新红也没去抢。
在角落处有一床属于她自己的破被子。
虽然很薄,虽然很破,虽然很脏。
她默默给自己穿好衣服。
每次完事后,由于上次被刘光奇狠狠踢伤,她的下腹部还是会有隐隐的作痛。
但对于这样的痛楚,她早就不在乎了。
这点痛根本比不上刘光奇平时动手打的痛。
她下了床,拿起角落那床属于自己的破被子。
她没有重新回到床炕上,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面的主屋。
她在灶台底下一阵翻找。
最后拖出来一大缸满满的棉籽油。
这种油是这个时代普通人家常用的植物油,平时又叫卫生油。
她拿起案板上的菜刀,将那床破被子割成好几条。
随后她将厚重的棉籽油均匀地浇洒在上面。
她还觉得不够。
又从里屋一直到外屋,将这一大缸棉籽油全部倒了个精光。
她把油撒在地板上,也泼在墙壁上。
做完这一切,她脸上的神情才变得满意起来。
院子里的路灯光芒透过窗户,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在她的脸上。
微弱的光线正好映照着她嘴角的那个笑容。
这一次,张新红的笑容彻底变了。
变得不再像白天那么麻木,不再那么空寂。
反倒显得有了几分鲜活的人性。
张新红重新回到卧房。
她听着那震天的鼾声,闻着男人刺鼻的脚臭味。
还有这四合院小平房常年自带的一股子木头腐朽味。
她低下头,死死看向自己紧握在手中的火柴盒。
其实她一开始是不想直接放火烧掉一整个屋子的。
毕竟放火烧人既麻烦又充满变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