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深沉的惋惜。
上完厕所回来,她又被二大妈指使着安排做饭。
等到她做完饭,屋子里躺着睡大觉的两个老爷们起来吃饭。
饭桌上又是对着她一顿铺天盖地的数落。
“呸呸呸!今天这馒头怎么蒸的?”
“我看得起你,让你来蒸馒头,结果你就蒸成这副死样子,纯粹是浪费粮食!”
紧接着刘海中也夹了一筷子菜,重重把筷子一摔。
“还有这菜,炒得那么咸干什么?想咸死我们一家人啊?”
二大妈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。
“你这没用的狗东西,孩子护不住,家务也做不好,真是养头猪都比你有用。”
听着这此起彼伏的恶毒辱骂。
张新红没有还嘴,脸上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。
她就这么低着头,木然地啃着那块只属于自己的干涩窝窝头。
直到刘光奇忍无可忍,猛地一拳挥出。
这一拳重重地砸在她的太阳穴上。
“吃吃吃,还他妈就知道吃!老子们跟你说话呢,你聋了听不见啊?”
这一重拳直接将张新红给打翻在地。
张新红只觉得脑袋里一阵剧烈的晕眩,眼前像是有无数金星在闪烁。
刘光奇这一拳用力过猛,反倒牵扯到了自己断裂的肋骨伤势。
他捂着胸口,疼得在那直倒吸凉气。
见此情形,刘家老夫妇也顾不得继续去骂地上的张新红了。
他们赶忙心疼地给儿子顺着气,又小心翼翼地扶着儿子坐回了座位上。
而张新红就这么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冰冷的地上。
她缓了好一阵子,直到桌边的刘光奇重重把手里的空碗往桌上一摔。
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,才让她重新回过神来。
“还躺在地上装死干什么?我们吃完了,快滚去洗碗。”
刘光奇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当初把孩子踢没的时候,怎么没连带着把你也一起踢死啊?真他妈晦气。”
听到这句最恶毒的话,张新红的表情仍然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只是木然地眨了眨眼,眼底那最后一丝属于活人的神采又少了一分。
她缓缓站起身。
弯腰捡起之前掉在地上、被自己啃了半个的窝窝头。
她也没去拍上面的灰尘,就着窝窝头上的脏污,就这么一口咬了下去。
干涩的窝窝头,伴着上面沾染的泥灰,进入了张新红的嘴里。
口腔里少得可怜的唾液艰难地泡发着窝窝头,将其勉强软化后,伴随着机械的咀嚼进入食管。
但在进入食管时,因为食物过于干巴,配合着部分飞进气管的灰尘,让张新红忍不住剧烈咳嗽了一声。
而就这么一咳嗽,却让那团干涩的窝窝头直接死死卡在了喉咙里。
不上不下,堵得严严实实。
张新红瞬间憋得极其难受。
但她没有去捶胸,也没有弯腰干呕。
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桌边,涨红着脸一个劲地往下强行吞咽。
刘家三人已经拍拍屁股全部进里屋睡午觉去了。
根本没人发现她那逐渐憋变青的脸色,以及那不断痛苦颤抖的双手。
哪怕几步外的灶台上就有水壶。
但张新红也执拗地没有去倒水喝,她就在那机械而绝望地往下咽着。
不过,或许是她不断吞咽的动作顺带着把口水挤了进去。
让喉咙里的那块死面窝窝头得到了一丝软化。
眼看着她整个人就要因为彻底窒息而瘫软没力气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