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要敢停下来歇一小会,立刻就会被计分员警告扣工分。
没办法,他只能咬碎了牙硬着头皮往下干。
除了干活累,在伙食上更是憋屈。
现在年景逐渐变好,那些村民家里中午都敢吃点粗粮,乃至于能蒸大白馒头了。
但他阎解成不行,仍然是顿顿窝窝头配着发苦的野菜。
这段时间天天吃着这些剌嗓子的窝窝头,他整个人都饿得面黄肌瘦。
精气神都快被彻底抽干了。
别人家吃完午饭还能躺着歇个晌。
可他阎解成连个喘息的功夫都没有,吃完还得立马去干活。
去井边挑水,去猪圈牛棚掏粪。
什么活最脏最臭,什么活最苦最累,全都是他的差事。
不过好在,这种要命的劳累总算要有个盼头了。
特别是今天中午,他破天荒地居然不用去干活。
因为上面终于要给坡里村下派一个新男知青了。
只要再来个大老爷们,多少能帮他分担一点繁重的苦力。
他心里这么琢磨着,就这么趴在床板上。
眼皮沉得直打架,一睁一闭之间,眼看着就要睡死过去。
就在这时,只听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他的木门上。
阎解成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,立刻从床上翻身站了起来。
他三两步走到门口,一把拉开破门朝外张望。
只见一道矮小的黑影迅速掠过,早就跑出了知青点的大门。
那影子一溜烟就钻进了旁边茂密的树林里。
他刚一开门,鼻子便抽动了两下。
一股浓烈的土腥味混合着尿骚味扑面而来。
他转头一看,只见自己的门板上赫然粘着一大坨黄褐色的稀泥。
那滩稀泥顺着门板往下流,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阎解成咬紧了牙关,在心里恶狠狠地骂娘。
该死的小畜生。
对于这种恶作剧,他其实都快麻木习惯了。
无非就是村里那些讨嫌的小孩,故意用尿和着稀泥砸他的门。
这段时间,往他门上砸烂菜叶子和臭鸡蛋的都不在少数。
甚至还有人直接朝他屋里扔羊粪球。
他要是不赶紧把门口打扫干净,下午又要被大队的人指着鼻子批评。
那两个女知青也会嫌弃地追着他骂。
真他妈该死,这破村子里的人全都该死。
他心里恶毒地咒骂着,动作却不敢停。
他只能十分憋屈地拿来扫帚和破抹布,将门口的污秽一点点清理干净。
待到他刚端着水盆把门板擦完。
便听见知青点的大门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他转头一看。
原来是村里的大队长,正引着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朝里走来。
阎解成扔下抹布,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双手,心里满是疑惑。
这年头,被下放到乡下的知青基本都是年轻人。
像这种大半个身子入土的中年人,那是极少见的。
大队长走到院子里,伸手指了指阎解成旁边那间空置的破屋。
“王卫光,这屋子就是以后你住的。”
“有什么事来大队部找我,今天好好休整,明天正式开始干活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