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是一个极其振奋人心的日子。”
“覆盖全国的新型电网已经全面铺设完成。光明终于照进了我们大江南北的每一个山村。”
“在这里我们要特别感谢为了这项伟大工程日夜操劳的主要领导人们。”
“感谢国家水电部的同志们。特别感谢研究人员陈向东同志的不懈努力与卓越贡献。”
他刚刚抬起的脚瞬间僵在了半空。听到陈向东这个名字时,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惊骇的神情。
大门口那一男一女还在谈论着。男知青的语气很是意味深长。
“啧啧,这个叫陈向东的肯定不一般啊。这么重要的通报,肯定是每建成一个电网都会通报一次。”
男知青摇了摇头。
“而这样的通报里,居然有完完整整的人名,不一般不一般。”
这种刻意卖弄见识的话,落到旁边女人的耳中。自然又惹得女知青一阵连连赞叹与夸耀。
可这些话落到院子里这名知青的耳中。却像是一把尖刀一样,变得更加刺耳。
他此时死死低着头。他双眼瞪得老大,视线直勾勾地瞪着自己脚上那双破掉的棉鞋。
他瞪着脚下这脏乱的泥土。但是他脑子里想的却完全不是自己所看到的这些。
他此时脑子里疯狂闪过的。全是当初在四九城大院里的一幕幕场景。
那一脸平淡的陈向东。那个极其抠门的阎埠贵。
他把拳头捏得死死的。喉咙里发出一阵绝望的低吼。
该死的。这该死的陈向东。
怎么我跑到乡下来了,都还阴魂不散,都还有你的名头。
没错。这个缩在角落里的人,正是当初下乡的阎解成。
说实在话,阎解成这次下乡心里是真的后悔了。
他自小在四九城的胡同里长大。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乡下的苦头。
现在下乡插队干农活。他整个人都硬生生饿瘦了十几斤,身上都快瘦成皮包骨头了。
早知道今天会落到这种地步。他当初宁愿在家里死皮赖脸地讨好阎埠贵,也绝对不愿意来这破地方受罪。
这也就罢了。毕竟在这穷山沟里熬了这么多个月,他咬着牙都挺过来了,慢慢的也就习惯了这种日子。
结果就在这新的一年。就在这1965年的1月1号元旦。
就在这破村子终于通了电的喜庆日子里。
时隔那么久,他居然再次听到了陈向东的名字。
这一次,他和陈向东再也不是住在同一个四合院里的人了。
他现在只是个在乡下刨食的苦力知青。而陈向东却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大研究员。
陈向东的名字能够被村里的大喇叭大声通报。能够让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满怀敬畏地听见。
阎解成死死咬紧了牙关。他把双拳握得咯咯直响。
他站在院子的角落里生了半天的闷气。肚子里却不合时宜地传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唤声。
刚吃过那点能照出人影的清汤寡水没多久。现在肚子又开始饿得发慌了。
听到肚子叫,他顿时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。他那原本因为愤怒而绷紧的肩膀瞬间耷拉了下去。
尽管心里满是不爽和憋屈。但他还是只能拖着沉重的步子,慢慢走向自己那间破旧的土坯房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