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编个理由。比如‘东西被高天阳提前处理掉了’‘没找到’。但他会再找机会来拿。我这边让马旭东尽快把u盘内容全导出来,拷贝三份,一份给你,一份给夏晚星,原件我留着。陈默再来找,让他扑空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老鬼把烟掐了,“高天阳死了,商会会长的位置空出来了。这个位子一直是‘蝰蛇’在江城的一个重要掩护点,高天阳替他们干了五年,现在人死了,‘蝰蛇’一定会想办法安排自己人顶上。你猜他们会推谁?”
陆峥想了想:“高天阳的副会长,姓周,叫周秉坤。这人跟许又开的云台文化有合作,但跟‘蝰蛇’的关系我不确定。”
“就是他。”老鬼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,“周秉坤,五年前在高天阳的引荐下当了商会副会长,明面上做文化咨询,暗地里替高天阳打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。高天阳一死,商会要重选会长,周秉坤是最有竞争力的候选人。‘蝰蛇’要是控制了他,商会这个掩护点就还能接着用。”
“那我们就不能让他选上。”陆峥把照片收起来,“我去找林小棠,问问张敬之死之前有没有提过周秉坤这个名字。高天阳的u盘里如果有周秉坤跟陈默之间的往来记录,那就直接把他摁死。”
从档案馆出来,陆峥接到夏晚星的电话。那头的声音有点沉:“苏蔓今天从奶茶店回来之后,给我打了个电话,问我高天阳死了的事知不知道。我说刚看新闻才知道。她在电话里哭了两声,说高天阳以前帮过她弟弟找医生,算半个恩人。她这个反应不对劲——高天阳的死讯还没公开,她提前就知道了。”
“陈默告诉她的。”
“嗯。而且她挂了电话之后又打了另一个号码,通话时长四十七秒。我让马旭东查了那个号码,登记在周秉坤名下。”
陆峥脚步一顿:“苏蔓跟周秉坤有联系?”
“至少有通话。周秉坤是陈默安在商会那边的棋子,苏蔓跟周秉坤通话,说明‘蝰蛇’内部的信息传递走的是交叉线——陈默管行动,苏蔓管情报,周秉坤管掩护,三条线在‘幽灵’那里汇总。苏蔓打那个电话,多半是在向周秉坤通报高天阳的死讯,让他做好接手的准备。”
“动作够快的。”陆峥把手机换了个耳朵,“晚星,你盯住苏蔓。别惊动她,看她接下来几天跟谁接触。我这边让马旭东把高天阳u盘里的内容尽快扒出来,扒出周秉坤的实锤,他就选不上这个会长。”
“行。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——苏蔓今天打电话的时候声音不对,她以前跟我说话都是笑嘻嘻的,今天虽然也笑,但笑得很干。我怀疑她弟弟那边出事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她弟弟的病一直靠‘蝰蛇’控制的医院在治,费用全免。但如果‘蝰蛇’觉得苏蔓没用了,或者怀疑她动摇了,随时可以拿她弟弟当筹码。高天阳一死,‘蝰蛇’在商会这条线断了半截,他们需要人补位。苏蔓如果补不上,她弟弟就危险了。”
陆峥沉默了几秒:“你想拉她过来?”
“我想试试。她当年被陈默拉下水,是因为弟弟的病,不是因为认同‘蝰蛇’。现在高天阳死了,陈默连知会都没知会她一声就把人杀了,苏蔓心里不可能没有想法。我约她明天出来喝杯咖啡,探探口风。”
“小心点。她要是铁了心跟陈默走,你这杯咖啡就喝成鸿门宴了。”
“放心,我选的地儿人多,全是老太太跳广场舞的那种,她动不了手。”
陆峥笑了一声:“那你俩坐在广场舞中间聊谍战,画面挺别致的。”
“总比你一个人在假水池子旁边跟乌龟聊天强。”
陆峥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证物袋,里头还装着高天阳藏u盘的那个密封袋,袋子上“陆峥亲启”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,看着像临死前赶出来的。高天阳这人贪了半辈子,临了想做个好人,把命搭上了。他忽然想起方卉刚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这脑子要是用在正道上多好”。
可惜人这一辈子,脑子用在哪儿,脚就走往哪儿。想拐回来的时候,往往已经来不及了。
他把证物袋揣好,掏出手机给马旭东打了个电话:“u盘解密加急,今晚十二点之前给我结果。另外查一个号码——138开头,中间五位被血泡花了,最后三位是幺幺七。这是高天阳死之前拨到一半的号,我怀疑他想打给谁求救。”
马旭东在那头噼里啪啦敲键盘:“收到。对了陆哥,今天陈默从高天阳办公室出来之后,去了趟城北旧货市场,在那排铁皮棚子门口站了十几分钟,抽了根烟就走了。那地方是周秉坤的仓库。”
“他知道我们在盯那个仓库了?”
“不好说。但他站在那儿抽烟,更像是在给谁信号——意思大概是‘这条线我随时能来’。我觉得他是故意让我们的人看见他。”
陆峥想了想:“那就是挑衅。他知道我们在查周秉坤,故意去仓库门口转一圈,让我们把注意力往仓库那边集中。实际上他真正想干的事,可能在别处。”
“那他真正想干的会是什么?”
“我要是知道,就不用在这儿跟你打电话了。”陆峥钻进车里,发动引擎,“你先把u盘解开再说。高天阳拿命换的东西,总不会让我白跑一趟。”
车子驶出档案馆,雨已经停了,路面湿漉漉的反着路灯的光。陆峥一边开车一边想——高天阳死了,周秉坤要上位,苏蔓在摇摆,陈默在暗处转悠。
这盘棋,越下越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