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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39章 U盘揭底,咖啡桌上试探人心

马旭东熬了一个通宵,第二天早上七点给陆峥打电话的时候,嗓子劈得跟砂纸磨铁似的:“陆哥,u盘解开了。你猜高天阳在里面存了什么?张敬之死前一个礼拜的全部行程记录,精确到每半小时。还有一段录音,张敬之跟一个叫‘老周’的人打电话,聊了十二分钟。这个‘老周’就是周秉坤。”

陆峥正蹲在出租屋阳台上刷牙,含着一嘴泡沫问:“录音里说了什么?”

“张敬之在电话里跟周秉坤吵了一架。原话我摘了几句——‘你当初说只是挂个名,现在要我把核心数据往外挪,这不可能’。周秉坤在电话里劝他,说‘老张你别死脑筋,人家给的钱够你实验室烧十年’。张敬之最后撂了一句狠话,‘你再逼我,我就把这事捅到国安去’。”

陆峥把泡沫吐了,漱了口:“张敬之死前一周跟周秉坤通过电话,撂了狠话。然后他就坠楼了。周秉坤这条线钉死了。”

“还不止。”马旭东在电话那头翻文件,“u盘里还有一份高天阳自己写的‘情况说明’,手写的,拍了照片存进去的。他说张敬之坠楼那天上午,周秉坤让他约张敬之去商会喝茶,说是‘谈合作’,实际上周秉坤提前安排了人在张敬之的茶里下了药。张敬之喝完茶之后头晕,周秉坤扶他去窗边‘透透气’,然后把他推下去了。”

陆峥攥着手机沉默了几秒:“高天阳当时在场?”

“在场。他在隔壁房间,听到张敬之喊了一声‘你干什么’,然后就是坠楼的声音。高天阳说他自己没动手,但他知道这事是周秉坤干的,事后周秉坤给了他两百万封口费。”

“这个‘情况说明’里有没有提陈默?”

“提了一嘴。高天阳说张敬之死后第三天,陈默找过他,让他把商会里跟张敬之案有关的所有记录全销毁。高天阳照办了,但自己留了这个u盘当后手——万一哪天周秉坤或者陈默要灭他的口,他拿这东西保命。”

陆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套上外套:“马旭东,这份东西做三份加密备份,一份发老鬼,一份发夏晚星,原件你亲自保管。另外查一下周秉坤名下那个城北旧货市场的仓库,看最近有没有异常进出记录。高天阳一死,周秉坤肯定要转移东西,别让他把关键证据倒腾走了。”

“明白。还有件事——高天阳死之前拨的那个号码,最后三位是幺幺七的,我查到了。机主叫林小棠。”

陆峥穿外套的动作停了一下:“沈知的那个助手?”

“对。高天阳临死前要给林小棠打电话。这说明林小棠跟高天阳之间有联系,而且这条联系陈默不知道。”

陆峥想了想:“林小棠是老鬼安在沈知身边的贴身保镖,她跟高天阳有联系,多半是老鬼布的线——高天阳想反水的时候先找的是林小棠,林小棠又把信息转给了老鬼。高天阳拨那个号没拨完就被陈默堵上了。”

“那高天阳是把u盘的事也告诉林小棠了?”

“有可能。我去找林小棠问问。”

挂了电话,陆峥给夏晚星发了条消息:“苏蔓那边几点约的?”

“十点。城东万达广场一楼星巴克,旁边就是广场舞大妈的地盘,安全。”

“我让马旭东把高天阳u盘里的录音截了一小段,张敬之跟周秉坤吵架那段,发给你。你见苏蔓的时候放给她听。让她知道陈默杀了高天阳——高天阳虽然也不是好东西,但苏蔓欠过他情。陈默杀高天阳之前连招呼都没跟她打,这在‘蝰蛇’的规矩里是大忌。让她自己想,陈默没把她当自己人。”

“你这是让我去挑拨离间。”

“我这是帮她认清形势。”陆峥拉开门往外走,“你注意安全,马旭东在你手机里装了紧急报警键,连按三下电源键就触发。我就在万达附近蹲着,有事两分钟能赶到。”

十点整,夏晚星端着两杯拿铁在星巴克角落里坐下。苏蔓迟到了五分钟,进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,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,跟平时精致到头发丝的样子判若两人。她坐下先灌了半杯水,才开口:“晚星,高天阳的事你听说了吗?”

“看了新闻。”夏晚星把拿铁推过去,“说是意外?”

“什么意外,脑袋上挨了一枪。”苏蔓压着嗓子,手指头抠着杯套上的瓦楞纸,“高天阳这人虽然不干净,但他对我弟有恩。当年我弟那个病,国内没人敢接,是高天阳托人从国外找的专家。我欠他一条命。”

夏晚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慢悠悠地说:“那你知道高天阳死之前见了谁吗?”

苏蔓的手停住了:“谁?”

“一个姓陈的,戴帽子口罩,进去了不到二十分钟。出来之后高天阳就死了。”夏晚星放下杯子,看着苏蔓的眼睛,“你认识这个姓陈的吗?”

苏蔓的表情在零点几秒里变了好几个颜色——先是茫然,然后是警惕,最后停在一种勉强维持的平静上:“不认识。商会那边的人我哪认识。”

夏晚星没戳穿她,从兜里掏出手机,点开马旭东剪好的那段录音,搁在桌面上:“你听听这个。”

录音里张敬之的声音很冲:“老周,你当初跟我说只是挂个名,现在要我把核心数据往外挪,这不可能!”周秉坤的声音更低沉,像在压着火:“老张你别死脑筋,人家给的钱够你实验室烧十年。你那个深海计划做出来又怎么样?国家给你几个经费?够你养几个学生?”张敬之最后那句“你再逼我,我就把这事捅到国安去”放完,夏晚星按了暂停。

苏蔓的脸白了。

“这个周秉坤,你应该认识吧?”夏晚星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你昨晚九点多给他打过电话,通话四十七秒。苏蔓,你在给谁办事?”

苏蔓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眼泪忽然就下来了,啪嗒啪嗒砸在拿铁杯盖上。她拿手背胡乱擦了一把,声音压得极低:“晚星,你别问了。有些事我没办法跟你说。”

“你弟弟的药,是不是快停了?”

苏蔓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老大:“你怎么——”

“你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声音不对,我猜的。”夏晚星把纸巾推过去,“苏蔓,我不管陈默拿什么捏着你,我就问你一句话——高天阳对你弟有恩,陈默二话不说把人崩了,连知会你一声都没有。你在他们眼里是什么?是棋子还是人?”

苏蔓攥着纸巾不吭声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
夏晚星趁热打铁:“你弟弟的药,我来想办法。江城医院不行,我找省城的专家,找北京的,钱我出。但你要想清楚——你帮我,陈默最多是没了你这个棋子,你弟弟还能活。你不帮我,等高天阳的u盘内容被我们全扒出来,周秉坤第一个进去,陈默第二个。到时候你是从犯还是证人,就看你今天怎么选。”

苏蔓低着头沉默了很久,久到旁边那桌大妈已经跳完两首歌了。她终于抬起头,拿纸巾狠狠擤了把鼻涕,嗓子哑得跟砂纸似的:“高天阳死的那天上午,陈默从商会出来之后给我打了个电话,让我把沈知接下来三天的行程摸清楚。他说‘雏菊计划重启,这次要连根拔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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