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这里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,白日有人伺候,夜里还有玄危看守。
过得舒服又顺心,还不用看到那两个小兔崽子。
李逢真近万年来少有的清闲,终于能歇上一歇。
明道派的事务上上下下多么繁杂他是知晓的,如今当了甩手掌柜全都甩给宋明雪,想想还有些不忍心。
可是又想到谢歧那嬉皮笑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,他又忍心了。
“两个孩子本没有什么错,若是觉得这名声不好听,将谢歧从你座下弟子除名,以龙族之礼待之,这天下人怕也不会多说什么。”
玄危察觉到李逢真听见“除名”时微微蹙起的眉心,提了提心继续道:“两个孩子如今这般情深,总好过于那些不知深浅的人结契,最后结一对怨侣……”
玄危再没有继续说话,李逢真瞧着面前这人冷峻的眉峰,玄危这人给人的安全感太重,像毫无防备的陷进一团绵里,厚实又晒透日光,稳稳托住,细细裹着。
按理说李逢真这个境界早就登峰造极,更是被称为人族第一人,用不着旁人带来安全感,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。
可独行太久,总想遇上可以够得上他步伐,可以同行的人。
李逢真没有情丝,却理解了为何年少时期的自己会拉上玄危,在师尊和师兄面前说非他不可的话。
而玄危也的确没有让他失望,退婚之后年纪尚小的玄危受天下嗤笑,不久他的师尊未能扛下死劫,撒手人寰,而剩下的那些师叔师伯性子软弱,师门没落,再无庇护。
却硬是与他齐头并进,万年后一同跻身天下六尊。
“玄危。”
李逢真觉得他该与对方说清楚了,万年前的事总而来说是明道派对不起玄危,而今他赖在中穹剑池不走,玄危从未赶客,也是念了当时的情谊。
外面关于他与玄危的风风语他都听了个遍,他买通了中穹剑池的小仆人天天到山下打听,回来同他娓娓道来。
那些旧情复燃,一朝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的传绘声绘色像真的似的,他听来没有什么感觉,没有雀跃或者恼怒,但他很爱听。
可他没有情丝,无法拥有宋明雪与谢歧这种爱恋与情意,他非良人,不是结成道侣的好人选。
玄危听到李逢真唤他的名字,下意识俯身凑过去,眉眼间少有的带上一丝迷惘,“怎么了?”
“我不能拥有明雪与谢歧之间至真至纯的情谊,终其一生,再也无法提‘情’之一字。”
“在你我二人订亲那年,我的情丝就随着神魂入了明道琴,如今早就被明道琴同化……”
玄危本以为李逢真又瞧着他这陈设哪里不舒服,着手吩咐他换掉,亦或是想吃山下的谁家铺子,要他吩咐人下去买。
却没想到李逢真不缓不急,轻描淡写的将他们二人错过万年的原因缓缓说出。
沉静如他在此时此刻也再不能平静,李逢真与他定亲那年才多大?万年未有情丝,从此心如枯井,这人世间的相思悲欢,万般情爱于他只能做个无法涉局的过客。
好狠的心。
修仙之途前路悠远,无边无际的孤寂日子,连情丝都没有的李逢真只会煎熬数倍,这么多年他是怎么度过的?
取走李逢真情丝的人,当真狠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