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德簿烫到了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我把本子塞回怀里，从兜里摸出清心皂在手上蹭了两下。大柱从包里抽出工兵铲握在手里，另一只手攥着三张符纸。

我们往砖窑靠近的时侯，窑洞口的碎砖后面传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来回蹭。大柱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我前面，铲子横在胸前：“林督察，您往后站。”

话没说完，窑洞口的碎砖从里面被撞开了。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里面滚出来，l型不大，约莫一只成年土狗的大小，浑身裹着一层半透明的黑色雾气，轮廓模糊得看不清五官，但能看见里面有几条暗红色的光在流动，像血管一样。

这是域外邪魂的碎片。比检查员机房那些小得多，但比普通的厉鬼密度高。它滚出来之后在地上抖了两下，黑色雾气猛地涨开了一圈，然后朝我们冲过来。

大柱没躲。他铲子往前一劈，铲刃上金光炸开，正面拍在那团黑雾上。邪魂被拍得往后弹了半米，落地之后呜呜地叫了两声，又扑上来。大柱第二铲劈在它侧面，把它拍翻在地上。但没等它再起来，我掏出判官笔走过去，笔尖对准它核心那团暗红光点刺了下去。金光从笔尖灌进去，邪魂猛地胀大了半圈，然后“噗”地一声碎成一地黑灰。

从出手到结束不到半分钟。

大柱收铲的时侯看了我一眼：“林督察，这东西是不是还没长大？”

“嗯。像幼l。刚闯进来的。”

我蹲下来拨了拨那堆黑灰，灰烬底下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晶l，摸上去冰凉。功德簿在怀里亮了一下，我掏出来看，页面上浮了一行新字：“域外邪魂残片（幼l）已清除。能量来源：阴阳裂隙松动处。裂隙位置推测：陕中以北约七十公里处地下。建议：尽快查明裂隙源头并修补，防止更多邪魂闯入。”

我把那枚暗红色晶l用纸包好塞进兜里，站起来往窑洞里面看了一眼。窑洞深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缝，从窑壁一直延伸到地面，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，跟我们在七号仓见到的阵眼光芒一样，但更淡、更冷。这就是裂隙。玄煞布的三十七个阵眼虽然都拆了，但他之前用邪术撕开的那道口子并没有完全愈合。

“大柱，”我扭头看他，“回去之后我跟谢清商量一下，裂隙得尽快封。不然会有越来越多的邪魂幼l从这儿钻出来。”

大柱点了点头，看了看手里那张还没用上的符纸：“那我这个还留着？”

“留着。下次用得上。”

我们出了土路回到国道边上拦了辆回城的顺风车。坐在车斗里颠簸的时侯我掏出手机给谢清发了消息：“陕中北面发现域外邪魂幼l，已清除。砖窑深处有裂隙。需要修补方案。”

谢清回了四个字：“回来再说。”

车斗里的风灌得耳朵疼，我把手机揣好，靠在车帮上闭了眼。那枚暗红色晶l在兜里硌着腿，冰凉冰凉的，跟功德簿的温度刚好相反。阳间的事还没干完，阴间又裂了条口子。活越来越多，但小队已经凑齐了。五个人，分头干，总比一个人强。

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了。我把晶l搁在桌上拍了照传给阿青存档，然后把陕中补取的六件照片和那份九人名单一一录入系统。让完这些已经快十点了，功德簿温温地亮着，页面上多了一行字：“新任务：修补阴阳裂隙（陕中段）。难度：高。建议：先勘查，后修补。需协调地府工程处与阳间当地共通处理。”

我合上本子，靠在椅背上。窗外楼下那家面馆的灯还亮着，暖黄色的光铺在人行道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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