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叙吃力地点头。
他忽然说:“不然你今天去把事情办了吧,我姐反正也睡着了,等她醒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,时间应该没多少了,一起吧,一起。”
闻叙觉得虞越铮比他痛多了,等了这么多年,结果只等来一具没有心跳没有温度的魂魄,除了能看见,摸不着也碰不着。
虞越铮其实也很珍惜最后的时光,没有立即回绝,而是说:“我尽快。”
虞越铮回了壹号别墅。
其实他也不需要安排什么,墓地一直在那,火化的事打一个电话就好,他其实是需要时间给自己一个安排,他需要做好亲手送走爱人的心理建设。
虞越铮又一次躺进冰棺,也许是因为最近总被闻泠逼着晒太阳,不让他回来,导致他都有些不耐寒了,竟然有些哆嗦。
第二天,他醒过来,有一瞬间像是这段时间的经历只是一个梦,直到闻叙的消息发来,说闻泠醒了。
原来不是梦。
虞越铮终于按下按钮,别墅的遮光窗帘全部打开,日光一点点照向这栋不见天日许久的房子里。
冰棺不再泛着寒光,而是闪烁着柔光。
他给江泽打去电话,讲述今晚凌晨火化的安排,江泽结巴了好几下才吐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江泽觉得自己应该高兴,虞总终于肯走出来了,可自己这会又感觉到浓浓的悲伤。
闻泠回了闻家,背靠沙发坐在地毯上,在和闻叙打游戏。
实际上是她指挥闻叙打,指哪打哪。
闻叙觉得自己最大的遗憾就是姐姐一直没有陪自己打游戏。
有段时间他沉迷游戏,父亲骂他,姐姐没骂,还笑着说路匹的队友不配合的话不好玩,说有空陪他玩,可是后面姐姐一直没空。
因为母亲走了,姐姐要承担家里的部分责任,要上学,要跟着父亲去参加晚宴,要端出闻家大小姐的端庄姿态,每次他叫姐姐,姐姐总是拍拍他的手臂说下次。
后来姐姐不这么忙了,但结婚了。
婚后住在虞家老宅,很远。
他也投身谈恋爱,后面还要接管闻家,也没空了。
虞越铮过来看到的就是他们在打游戏,闻泠听到动静抬头:“小叔你来了,快快快,你手机下载这个游戏,你指挥你和叙叙打。”
闻叙笑着抬头:“可以啊。”
于是,三人打了整整一天的游戏。
打到废寝忘食。
虞越铮的新人号都在闻泠乱七八糟的指挥下打到王牌段了,使用率最高的是一把连狙。
闻泠看着手机屏幕已经有点头晕眼花:“不打了不打了,要打吐了,现在看见这个地图我就想吐,你俩以后有空就自己慢慢玩吧。”
她抬头看向窗外,又看向墙上的时钟:“都晚上十一点了!你们不吃晚饭啊?”
“不吃了。”闻叙把平板往旁边一丢,就瘫在地上展开手臂,“抱一下吧,姐。”
闻泠嫌他肉麻,还是过去抱了一下。
她回头,看着沉默不语的虞越铮:“抱一下吧,小叔。”
虞越铮伸手环住她。
闻泠忽然说:“你们是不是要送我走了?”
虞越铮和闻叙皆是一愣。
闻泠:“我不是睡着了,我是去到了一个白茫茫的空间,我没怀孕之前就偶尔会梦到白茫茫的一片,生下昭昭以后累睡过去,又是白茫茫的一片,我就是从那里走回来的,你们在我旁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能看见。”
“对不起啊。”闻泠的眼泪再次滚落,“我来了两个月,实际上陪你们的时间只有一个月,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待在那个空间里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这道题该怎么解,世间真的没有双全法。”
闻叙垂眸,哽咽。
虞越铮垂眸,沉默。
他克制了一辈子,直到最后一刻也在宛若长辈般叮嘱:“闻泠,好好生活。”
(是的,上一世的虞越铮和闻泠注定be,对不起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