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虞越铮第一次给闻泠下厨,甚至不是在自己家里,而是在酒店里的厨房。
他系着围裙,挽着袖子,腌制完牛肉开始给虾去虾线,去完虾线又去洗芦笋,还有胡萝卜。
闻泠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,不停地说话,说牛肉真嫩,说他去虾线顺溜,说这个小小的胡萝卜也就只能跟牛排搭配在一起,说芦笋牛肉还应该加上口蘑,于是他加上口蘑。
耳边除去闻泠的声音,时不时有猫崽子的喵喵奶音,偌大的套房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,却又十分热闹。
虞越铮很贪恋这一刻,做饭的动作很慢,但在闻泠看来就是优雅,一个优雅下厨的男人,还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西餐,她真恨自己此刻不能吃东西。
有人按门铃。
闻泠正盯着菠萝炒饭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虞越铮把菠萝炒饭端到餐桌,前去开门,是一桶热烈的弗洛伊德玫瑰。
没有包装,满满一大桶。
已经醒好了,只差修剪和插瓶。
闻泠蹲下来:“你要自己修?上面有刺。”
“嗯,自己修。”虞越铮戴上手套,拿着剪刀,把一枝枝花修剪好放进花瓶里,没有任何插花技巧,只是把花瓶插满,紫粉色玫瑰一朵挨着一朵地绽放,香味也很浓郁。
鲜花放在餐厅中间。
所有的晚餐已经放上去,摆得整整齐齐。
闻泠指着虞越铮旁边的位置:“我坐这里,不坐那边。”
“好。”虞越铮搬过椅子,闻泠笑着坐下去,他感觉闻泠的头发好像扫在自己的手背上,轻轻的,让他不想松开。
“坐呀,不然冷了。”
“好。”虞越铮坐下,拿起刀叉,实际上吃饭的只有他一个。
闻泠眼巴巴看着他,时不时咽口唾沫:“什么味道什么味道?”
“好吃。”虞越铮只能给出这样的回答。
闻泠:“我就知道很好吃!”
吃过饭,两人坐在沙发上,没坐一会儿,闻泠又倒头睡着了。
虞越铮看着她睡过去,其实一直以来他也不确定闻泠到底是睡着,还是又去了哪里,因为感受不到,只能通过视觉看到她的形态。
虞越铮给闻叙发去消息,把庙里的事说了,很快闻叙赶了过来,气喘吁吁地挤进房间:“我姐呢?”
“沙发上睡了。”
“沙发上?你怎么不把她抱去……”闻叙说着说着自己愣住了,因为他们没有人能触碰到姐姐,所以怎么抱到床上?
他看向虞越铮:“对不起。”
虞越铮:“没事。”
闻叙望着倒在沙发上睡着的姐姐,心里好像安了一点,但想到虞越铮发来的消息,又开始变得慌张。
“你那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后天得送她走,你明天好好陪她。”
闻叙一个踉跄,眼底有了泪:“为什么……”
他差点咆哮出声,想到姐姐在睡觉又默默收住,一瞬间声音就哑了。
虞越铮的胸口也堵得慌,他看向沙发上若隐若现的人:“不送她走,她就彻底不在了,哪边都不在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们送她走?不是那边?”闻叙开始变得激动,“因为那边所有人都在对吗?因为他们人数多,我们人数少!”
“闻叙。”虞越铮沉下声音,“你冷静点,和人数多少没有关系,这边的身体她进不去,她在车祸坠江那天就死了。”
虞越铮的心也在滴血,他也不想接受这个事实,但是比起爱人的死亡,爱人不在自己身边也就没什么了。
闻叙泪流满面,哑了声音。
他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。
“她回来一趟,就是希望你不要意志消沉,你这段时间不也做得很好,继续下去。”虞越铮看出他的惊恐,沉着冷静地说,“怕什么,我答应她了,会教你怎么管理闻氏。”
这瞬间,虞越铮依然是那个成熟可靠的小叔,一一行都让人充满信任。
闻叙不得已点了点头。
虞越铮拍拍他的肩膀:“好好想想还有什么遗憾,明天我不在,我要安排送她走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