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泠又一次走入白茫茫的梦境。
她清楚地知道是梦。
这个梦让她感到害怕,她不断地后退后退,嘭一下,忽然撞到什么,眼前便是一黑。
模模糊糊睁开眼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白,黑白的灵堂,身着黑白衣服的人,唯一的颜色就是灵堂上的菊花。
虞寻之的黑白照片在下一秒撞入她的瞳孔,耳边逐渐传来阵阵哭声。
哭得最过响亮的是虞淑兰,几乎直不起腰,张怀仁在旁边扶着。
闻泠彻底愣住。
她居然回来了?
怎么就回来了!
怎么能回来!
她刚生下昭昭!
昭昭怎么办?虞越铮怎么办?安安他们怎么办!
闻泠的身子一个踉跄,本以为会撞上旁边前来追悼的人,谁知道她的身体直接穿了过去。
灵体?
她回来的只是魂魄?
闻泠不可置信地穿梭在每个人身边,发现这里的人确实都看不见她。
为什么会回来?还是以这样的方式。
闻泠疑惑之际,耳边传来虞淑兰撕心裂肺地哭声:“不可能!寻之怎么可能会因为闻泠殉情!我们还在,他的儿子和……也在啊!我们都还在!有蹊跷,一定有蹊跷!是越……”
张怀仁一脸惊恐地捂住她的嘴。
殉情?
闻泠冷嗤,不可能。
她知道这是虞越铮设计好的理由而已,但是为什么大家都不怀疑?
是不敢?
随后她听到前来追悼的人看着虞淑兰窃窃私语:“这是接受不了儿子去世的打击呢,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,哎,不过虞寻之跳江殉情也是让人惋惜,但是他一直很爱闻家大小姐,殉情也是情理之中,感人啊。”
虞寻之从前装得太好,以至于自己死了被冠上殉情的名头都没人怀疑,因就是果,果就是因。
闻泠没有闲情在这里听大家的追悼,她只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回去,那个时空的虞越铮还在等她。
倏地,她浑身一怔。
那这个时空的虞越铮呢?
闻泠迈开步子,穿梭在熟悉的虞家老宅,踏进虞越铮的院子,什么也没有,没有虞越铮的任何踪迹。
雾江湾畔十一号!
闻泠发现自己除了别人看不见以外,并没有任何的特殊能力,甚至没办法凭借一个意念到达那边,只能老老实实搭别人的车,换了好几辆才来到雾江湾畔十一号。
安静,冷清。
甚至说得上阴沉。
一个佣人都没有。
闻泠走进去,扑入眼帘的是一个冰棺,不是透明的,但她知道,那里面躺着的人应该是她。
她缓缓走过去,越来越冷。
冰棺里不仅躺着她,还有侧身对着她的虞越铮。
三十七岁的她和四十六岁的虞越铮。
消瘦而苍白的虞越铮。
闻泠抬手捂住嘴巴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难受,难受到不知道该说什么,一瞬间,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。
好不容易睡着的虞越铮仿佛听到了水滴声,像是滴在冰块上。
虞越铮这副冰棺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,他眉头一皱,瞬间睁开眼睛。
森冷的目光几乎可以说得上阴鸷。
令人惊惧。
闻泠猛地一愣,眼泪都吓停了。
她没见过这样的虞越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