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这令人绝望的边缘,他的目光无意中掠过光圈外稍远处的阴影,那里静静站着一个女人。
那年轻女子穿着素净的衣衫,身姿挺拔,静静地立在清冷的夜风里。远处路灯的微光,足够勾勒出她清晰的面部轮廓,和那双平静得令人心寒的眼睛。
张文焕瞳孔骤然收缩!
一股夹杂着震惊、荒谬和最后一丝不甘的毒火,猛地窜上心头!
是她!
那个本该消失在边疆的女人!
顾崇山的女儿,顾清如!
她怎么会在这里?她怎么敢站在这里?
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?
那该死的平静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仿佛在打量一件早已无关紧要的旧物。
“是你……是你!”他抬起颤抖的手指,指向光影外的顾清如,
“顾清如!你是顾崇山的女儿!我认得你!你根本不是陈慧兰!你是冒充的!我要向首长举报!我要向组织揭发!你这个……你这个冒名顶替的……”
顾清如依旧站在那里,甚至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。夜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,她的目光落在张文焕那张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看着他,此刻如同丧家之犬一般,
就是这个人,当年轻飘飘一句话,就能颠倒黑白,就能让无数人命运倾覆。她的父亲蒙受不白之冤,在边疆苦寒之地耗费了年华,也让她在漫长的岁月里踽踽独行。
恨吗?怨吗?
曾经是有的。
那些委屈、恐惧,对父亲境况的忧心如焚,都曾像毒蛇一样啃噬她的心。但不知从何时起,或许是在一次次直面黑暗,亲手为父亲、也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的过程中,那些激烈的恨意,渐渐沉淀了下来,化作了更坚韧的力量,和更清醒的认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