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看着这个始作俑者在自己面前轰然倒塌,顾清如反而觉得,没有想象中的喜极而泣,也没有大仇得报的酣畅淋漓。
只有一种感觉,很轻,很静,从心底深处缓缓弥漫开来。
是了,是平静,是轻松。
一种卸下了背负多年的无形重负,拨云见日,呼吸终于可以畅快无阻的轻松。仿佛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,被搬开了;一直笼罩在头顶的阴霾,被风吹散了。
她甚至无需开口说一个字。
这种无声的、彻底的蔑视,比任何怒斥和控诉,都更让张文焕感到崩溃。
陆沉洲上前一步,伸出手,“请吧,张主任。组织上有些情况,还需要你再详细说明一下。”
“至于顾清如同志的身份,以及她父亲顾崇山同志的一切,组织上早已有了最清楚、最公正的结论。这些,就不劳你费心了。”
“请把。”
“请”字说得客气,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另外两个人没说话,走上前,一左一右扶住他几乎站不稳的胳膊,动作不粗暴,却让人根本没法反抗,也断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。
张文焕被半扶半架着,走向停在巷口阴影里的一辆普通轿车。
以前都是他轻描淡写的发号施令,看着别人被这样带走,心中还带着掌控他人生死的、冷酷的快意。
天道好还,报应不爽。
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,角色对调,被架着走向深渊与审判的,会是自己。
车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隔绝了他所有的不甘、怨毒,还有那彻底熄灭的希望。
负责执行任务的小组长快步走到陆沉洲面前,低声请示:“方秘书,人已控制,接下来……”
陆沉洲语气干脆地说:“带回去,严加看管,连夜审问。”
“是!”小组长肃然应道,转身迅速带人离开。几辆车引擎低吼,很快也融入夜色,只留下巷口重新归于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