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堂内很安静。

慕容瑾芝和小鱼刚从马车上下来，往常这个时候，虎子会第一时间往外跑，还有其他几个孩子也是，本该叽叽喳喳嘈杂的动静，今日却出奇的安静，隐约好似有点不太寻常。

两个锦衣卫自然察觉到了异常，双双上前挡在了门口，“世子妃小心，这里不太寻常。”

“你先进去看看！”一人在外，一人查探。

慕容瑾芝不是个逞强的人，旋即退回到了马车边上，小鱼默默的摸出了藏在袖中的短刃，随时准备出手。

院子里的积雪还没消融殆尽，屋檐上的雪水还在滴答滴答的往下坠。

四下，安静得出奇。

里面一直没动静，慕容瑾芝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，锦衣卫从内里走出来，“世子妃，是林小侯爷。”

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，林锦渊控制了善堂。

这下子，不进也得进了。

“他一个外男，总跟我这定了亲的女子纠缠不清，还真是可笑。”慕容瑾芝抬步往内走。

那么多孩子在里面，谁知道这个疯子会做什么？她把车上的东西都拿下来，让马夫去一趟侯府，兀自走在前面，进了善堂。

穿过长廊，走到了后堂。

一群孩子都被困在后堂，这本事孩子读书识字的地方，现在嬷嬷和护院小心翼翼的将孩子们护在身后，蜷在角落里。

正前方的主位上，斜靠着一身锦衣玉带的林锦渊，手里似乎正在翻阅着孩子们近期的练字课业，瞧着倒是神情略有些凝重。

“写得是什么东西？歪七扭八的！”林锦渊抬眸，瞧着将东西都放在桌案上的慕容瑾芝。

小鱼招呼众人，“都别担心，这些糕点趁热吃。”

嬷嬷快速迎上来，胆大的孩子也纷纷凑上来。

“姐姐？”

“恩人？”

慕容瑾芝的心里揪了揪，想起了风翠，眼神晦暗一瞬，翠翠没能熬过今年的冬天，但是她一定要让这些孩子熬过去。

一个都不能少！

“大家都出去吧！”慕容瑾芝开口。

然而，门口的侯府侍卫却没有放手。

“林小侯爷，您这是什么意思？此处是善堂，不是官衙，也不是侯府。”慕容瑾芝不卑不亢，“您不请自来也就罢了，还摆出这副喧宾夺主的姿态，究竟意欲何为？北地驻守，保家卫国，朝堂予你大权，不是让你用来恃强凌弱的。”

林锦渊低头轻笑，“好一张巧嘴，伶牙俐齿，难怪锦绣不是你的对手。脑子很清楚，字字诛心，可见是个拎得清的。”

慕容瑾芝没吭声。

“拎得清的人，很可怕，因为你太清楚自己要什么，也很清楚别人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。”林锦渊直视慕容瑾芝的眼睛，“胡姑娘，其实你有更好的选择。”

小鱼心头一沉，“小姐，他像是在挖墙脚。”

“你觉得他会成功吗？”慕容瑾芝看了一眼周围的境况，“林小侯爷，你我本就不是相熟之人，有些话别说出来惹人误会。还有，郡主……哦不，皇子妃知道你来找我吗？她可是等着你，扒我皮抽我筋，吃我肉喝我血呢！”

小鱼面色凝重，这兄妹二人一样的令人厌恶。

“她是她，我是我，我也是个拎得清的。”林锦渊似笑非笑，“善堂办得不错，地方很安静，这些孩子也很可爱，就是字写得太丑了，还得多练练。不过也没关系，都是蝼蚁罢了，能识字已经不错，会不会写也没那么重要。”

蝼蚁？

的确，在他们眼里，善堂里的都是蝼蚁，死了都没人记得有这么一个人的那种，乱葬岗是他们最后的归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