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山远没料到,容望会不要脸到这个地步,居然会跑到宫里去告状,若只是单纯的告状也就罢了,偏偏告状还……告赢了!
跪在御书房外已经两个时辰了,周山远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,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,可皇帝没开口,他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老老实实的跪在这里。
许勉站在那里,无奈的望着眼前摇摇欲坠的周山远。
“许公公!”周山远唇色苍白,“皇上他……”
许勉想了想,缓步上前,躬身语,“丞相大人,您是百官之首,杂家这当奴才的不该多嘴,只是有时候,杂家难免也会心软。容侯爷是什么性子,您心里没数吗?他呀,护短又不讲道理,您说说,您惹他作甚?”
周山远垂下眼帘,“许公公的意思,本相明白。”
“丞相大人,您是朝廷肱骨,没必要跟侯府那边杠上,容侯爷是战场归来的,他跟皇上的关系,您心里清楚,以后还是避着点吧!侯爷闹起来,谁也吃不消。”许勉行礼转身。
周山远还跪在那里,膝盖疼到麻木。
终于,书房内传出了帝王的声音,“进来!”
许勉赶紧上前,搀起了周山远,“丞相大人,快,快起来。”
周山远摇摇晃晃的站起身,疼得脸色惨白,但还是亦步亦趋的往前走,终是踏入了御书房。
“老臣叩见皇上。”周山远跪地行礼。
杨文宇幽幽然吐出一口气,“赐座。”
“谢皇上!”周山远额头的冷汗扑簌簌往下掉。
许勉搀起了周山远,这才毕恭毕敬的离开。
周山远坐定,“臣不知皇上突然召见,所谓何事?”
“容望来过了。”杨文宇提笔批折,“你知道是为什么吗?”
周山远内心惶恐,面上佯装平静,“臣……臣知罪,请皇上恕罪。”
“知罪?”杨文宇合上手中的折子,“周山远,欺君之罪……该当何罪?”
周山远扑通跪地,因为疼痛而身子一歪,直接扑在了地上,“皇上!皇上,臣不敢,臣不敢!”
“周山远,你是丞相,是百官之首,朕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。”杨文宇抬眸看着扑在地上的周山远,目色幽深,“上京地界,在朕的眼皮子底下,你敢杀人?还是侯府的儿媳妇,你这丞相是猪脑子吗?”
周山远垂下眼帘。
“今日是他容望没想把事情闹大,否则,你以为你还能囫囵个的站在这里。那莽夫会做出什么事,你心里没数吗?”杨文宇深吸一口气,“朕有没有告诉过你,不许碰容家分毫。”
周山远慌忙磕头,“臣该死,请皇上恕罪,臣只是、只是一时鬼迷心窍,心中气愤……”
“是冲喜,本就没有拜堂,你不占理。”杨文宇淡淡然开口,“何况当初冲喜,本就不是她,一场替嫁又没有夫妻之实,你说呢?”
周山远张了张嘴,“臣……明白!”
这明显是让他吃下这哑巴亏。
“你明白就最好,有些事情他们没闹出来,那是为了全你的体面,但你要是连这体面都不要,朕也可以让你没有体面可。”杨文宇徐徐站起身来,“周山远,北面雪灾,你儿子周寂不是去查看灾情了吗?你去赈灾吧。”
周山远面色惨白,“臣,遵旨。”
“丞相这个位置,你坐太久了。”杨文宇大笔一挥,“该静一静了。”
周山远骇然抬头,唇瓣哆嗦,却说不出半句话来。
一个慕容瑾芝,让他变成了如此模样,这算什么呢?连皇帝都站在慕容瑾芝这边,可见容望有句话是对了,皇帝对这件事本就是默许的态度。
而且,听皇帝这些话的意思,他这是要让丞相府,把所有的罪责和污名都揽下来,让慕容瑾芝能清清白白的脱身。
伴君如伴虎,不外如是。
慕容瑾芝还真是好本事!
周山远一瘸一拐的回家,所有人都看到了,而且他刚回到丞相府,皇帝的圣旨就下来了,紧接着便是人尽皆知,周山远被夺了丞相之位,由礼部尚书兼位顶上。
现在的周山远,成了礼部侍郎,背负赈灾之命,前往北面赈灾。
一时间,众人猜忌。
谁都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,风光无限的周丞相,怎么忽然被降职?更可怕的是,还被送去了北面赈灾?
周山远是个识时务的,出了宫就马上开始筹谋,他很清楚皇帝已经起疑了,所以现在他能做的,就是马上收拾收拾,停下一切之事,马上找了几个说书先生。
做什么?
当然是宣扬慕容瑾芝与周寂,虽然成亲却没有真正的夫妻之实。
“听说了吗?丞相府二公子和离了。”
“和离?与如归堂的东家?”
“对啊对啊,据说是没有夫妻之实。”
“这不是很正常吗?本来就是冲喜的,后来周公子虽然身子好转,但始终是个病秧子,这样的哪儿有消受之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