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三娘深吸一口气,“我就知道,你这丫头是个不吃亏的主,总要有所交换。得了,给你!”
说着,她从袖中取出了一本册子搁在了桌案上。
“十三针,你自己学吧!”余三娘摸了摸包袱里的金黄银白,“芝儿,你真的喜欢隐门十三针吗?”
慕容瑾芝接过册子,随手翻了翻,“不然呢?师姑也知道,师父能教的都教给我了,唯有师姑这里,还能漏点东西出来。师姑,我是个好学之人,尤其是钻研医术,师姑教给我不亏。都是同门之物,你说呢?”
“你这丫头,还真是精明!”余三娘无奈的摇头,“得了,看你如此诚心,交给你便也罢了,但是你得小心,这隐门十三针很大程度上会耗心血,不是说用就能用的。若是没这个命,怕是不成!”
慕容瑾芝徐徐抬眸,“也是,师姑不经常动用这十三针,想必是有缘故的。多谢师姑提醒,我一定会牢牢记在心中。”
“芝儿?”余三娘顿了顿,神情略有些迟愣,“你想过没有,十三针和你体内的狐魅之毒,可能相生相克呢?”
慕容瑾芝眉心微蹙,“师姑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十三针耗心血,你身上有毒,这两者加在一起,可能是毒上加毒,会让你……”余三娘似笑非笑,“不可说,不可说。”
慕容瑾芝被她逗笑了,“师姑说话说半截,这可怎么办?你要是这样,那我就跟师父说,师父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,他要是不高兴,说不定就要跟你断了这师兄妹的情分。”
“那没办法。”余三娘懒洋洋的喝杯茶,“师父当初传下来的时候,各自有各自的命数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作风与规则,我的规则就是凭自己喜好做事,谁都管不着我。”
慕容瑾芝点点头,“师姑所极是,所以我就不逼师姑了,这件事我自己有数就好。”
“好,你自己有数便是。”余三娘如释重负,“我要走了,你自己好好的。”
慕容瑾芝捻着一块糕点,慢悠悠的咬一口,“师姑要是在某个地方落脚,可要通知我一声,别让我找不到你。你这一走,我们都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何时了?”
“好。”余三娘有些感慨,瞧着了一眼窗外的大雪,“这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,这大雪……路上都不安全,也许走着走着,你师姑我就消失了。”
慕容瑾芝只觉得糕点太甜了点,端起杯盏浅呷一口,“师姑,在你眼里,我是什么样的人?”
“冷静,沉稳。”余三娘仔细的想了想,“好像天塌了都影响不到你,让人瞧着有种生人勿近之感,可芝儿实在貌美,即便生人勿近,却也想让人把你……独占,藏起来。”
慕容瑾芝抬眸看她,“师姑也想把我藏起来?”
“女人喜欢所有美好的东西,俊美的男子喜欢,美貌的女子……自然也是喜欢的。”余三娘盯着她这张脸,“之前我以为是狐魅的缘故,后来我发现狐魅只是魅惑,很多东西还是因人而异的。芝儿的美貌,不只是在脸上。”
慕容瑾芝笑了,“师姑这是在夸我。”
“权当是吧!”余三娘垂眸,“芝儿,不要动心。”
慕容瑾芝没吭声。
“美貌的女子,有天生的优势,只要不沉溺于情爱之中,就能所向披靡。”余三娘放下手中杯盏,“你想清楚,自己在做什么?自己要什么?你会得到一切你想要的。”
沉溺情爱?
“这天下男人何其多,不要只贪恋一人。”余三娘循循善诱,“至高无上的位置,那个男人,何尝不是个男人呢?你想,若是你得到的话,会不会……”
慕容瑾芝挑眉,“师姑是想让我进宫?怎么,还要我当皇帝呢?”
“你要是乐意,师姑也不是不可以,助你一臂之力。”余三娘笑盈盈的盯着她,“芝儿,你敢吗?”
慕容瑾芝托腮,“师姑,那个位置不太好,比大夫都累,你要知道,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,我不喜欢批折子,也不喜欢面对满朝文武,我只是个大夫,喜欢诊脉治病,这才是我喜欢的事情。”
余三娘不说话了。
“师姑也只是个大夫,你能做的也只是治病救人。”慕容瑾芝继续道,“那个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坐的,眼下海晏河清,百姓安居乐业,为什么非要做那乱世的罪人?”
余三娘的眼神逐渐冷下来,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慕容瑾芝看了良久。
须臾,她叹了口气,“罢了。”
“师姑,你没事吧?”慕容瑾芝问。
余三娘提起包袱,“罢了,我先走了,外头天冷,你仔细身子,明日就不必送我了。”
“好!”慕容瑾芝依旧端坐在案前,目送余三娘离去的背影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窗外,风雪依旧。
有些人,走着走着就散了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