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寿没有急着用韩立给的东西。

他先把那截混沌灵树的枝条种在了行宫后面的空地上，浇了点混沌之水――其实就是从混沌瀑布那边装回来的潭水。

枝条插进泥土里，一开始没什么动静。

他也没指望它立刻长成参天大树，种完就走了，回到殿堂里，取出那枚灰色丹药，仔细端详。

混沌道果丹，比直接吃混沌道果温和得多，但里面的能量依然庞大。

他咬了咬牙，一口吞了下去。

丹药入腹，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，顺着喉咙流下去，流入丹田。

没有混沌道果那种冲击感，而是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，温和、持续、不急不躁。

混沌道婴张开小嘴，开始吸收那股暖流。

陈长寿闭上眼睛，感受着丹田内的变化。

道婴的身体在缓慢地变得更加凝实，身上的灰色光芒也在缓慢地变得更加明亮。

但没有突破的迹象。

那层窗户纸还是薄薄地悬在那里，能看见，摸不着。

“还不够......”他睁开眼，又取出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混沌本源结晶。

韩立说过，这个不能多用，用多了体内混沌之力会失衡。

但只用一小点，应该没事。

他掰下米粒大小的一块，含在舌尖下，慢慢化开。

一股冰凉的混沌之力从舌尖扩散开来，顺着经脉流入四肢百骸，所过之处，那些虚浮的根基被一点点压实，像是往松软的泥土里浇了一桶水，让泥土变得紧实起来。

陈长寿能感觉到，自己的根基正在变稳。

之前那些因为突破太快而留下的“空隙”，被混沌本源结晶的力量一点点填补上了。

丹田里，混沌道婴也在同步吸收这股力量，身体变得比之前更加坚挺，灰色光芒更加内敛。

但修为还是没有突破。

他睁开眼，长出一口气。

“还差一点。”

韩立给的混沌道果丹和混沌本源结晶，一共只能帮他做到这一步。

剩下的那“一点”，需要他自己去捅破。

可要怎么捅，他现在完全没头绪。

他站起身，在殿堂里走来走去，脑子里反复想着混沌瀑布那边领悟到的东西。

水往下流，是因为水就是水。

混沌也是如此。

那他为什么还不能突破？

难道因为他还不完全是混沌？

这话听起来有点玄，但他仔细一想，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抓住了什么。

他之所以卡在仙尊后期巅峰，是不是因为他还在试图“理解”混沌，而不是“成为”混沌？

混沌水尊说“观瀑布三亿载”，是把自己融入水中。

混沌石尊说“以石为道”，是把自己变成石头。

混沌酒仙说“酒者，水之魂也”，是把自己化入酒中。

这些混沌境的强者，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“成为”混沌的一部分。

而他呢？

他一直在用混沌法则感知混沌、分析混沌、总结混沌。

他从来没有真正地“成为”过混沌。

“成为混沌......”他停下脚步，喃喃自语。

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，在他脑海中划过。

他闭上眼睛，不再去想混沌是什么、混沌怎么演化、混沌有什么规律。

他只是放松身体，放松意识，让自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，融入周围的混沌之气中。

殿堂里的混沌之气在流转，他没有去控制它们，而是让自己跟着它们一起流转。

混沌之气流向这里，他的意识就流到这里。

混沌之气流向那里，他的意识就流到那里。

渐渐地，他感觉自己和周围的混沌之气融为一体了。

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，感受不到自己的意识，只有一种模糊的、混沌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感。

像是回到了混沌诞生的那一刻。

没有时间，没有空间，没有物质，只有一股无形的、无限的、无法描述的“势“。

那个“势”在膨胀，在收缩，在循环。

他跟着那个“势“一起膨胀，一起收缩，一起循环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感觉到丹田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