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他领悟混沌法则，都是站在外部去观察、分析、总结。

混沌是什么、混沌从哪里来、混沌的规律是什么、混沌怎么演化......他把自己当成一个研究者，把混沌当成一个研究对象。

但真正理解混沌的方式，不是研究它，而是成为它。

就像水不需要研究水是什么，因为它本身就是水。

“混沌水尊说的观瀑布三亿载，不是看了三亿年，是融入了三亿年。”

陈长寿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，脱掉外袍，一头扎进了深潭中。

潭水冰凉刺骨，但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。

他一路往下潜，潜到潭底，在那块刻着字的大石头旁边坐下来，闭上眼睛，放松身体，任由混沌之气在体内流转。

他试着不去控制混沌仙力，而是让混沌仙力自己流动。

就像瀑布的水流，不是被谁推下来的，而是它自己流下来的。

丹田里，混沌道婴微微动了动。

陈长寿没有去管它，继续放空自己。

混沌仙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，没有特定的路线，没有固定的速度，只是自然而然地流淌着。

渐渐地，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。

就像一条常年堵塞的河道，突然被疏通了一样。

混沌仙力开始在体内形成一种新的循环，不像以前那样从丹田出发、经经脉、回丹田，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更自然的流动方式。

有时候流到头顶，有时候流到脚底，有时候在五脏六腑之间穿梭。

混沌道婴在这个过程中，开始缓慢地吸收深潭中的混沌之气。

不是主动吸收，而是被动吸收――就像一滴水泡在湖里，自然而然地与湖水融为一体。

陈长寿不知道自己在潭底坐了多久。

可能是一天，可能是十天，也可能是一个月。

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，他发现自己和周围的水融为一体了。

他能感受到水流的每一丝波动，能感受到瀑布坠落的每一滴水的轨迹，能感受到深潭底部每一颗鹅卵石的呼吸。

不是通过混沌法则感知，而是通过“成为水”本身。

他站起身，从潭底浮上来，露出水面。

混沌瀑布还在轰鸣，水雾还在弥漫，深潭依然平静。

但他变了。

丹田内，混沌道婴还是十四个拳头大小，没有长大，但道婴身上的灰色光芒变得更加深邃，更加内敛，像是一块被水冲刷了亿万年的玉石，温润、厚重、沉静。

他的修为没有突破，还是仙尊后期巅峰。

但他能感觉到，那层窗户纸比之前更薄了。

薄到只需要轻轻一捅，就能突破到仙尊大圆满。

“什么时候捅？”

他想了想，没有急着捅。

韩立说过，突破这种事，催不得。

他刚从混沌瀑布的感悟中出来，还需要时间沉淀，就像一壶刚烧开的水，得让它凉一凉，才能喝。

“先回韩老魔那边，问问他的意见，看看仙界情况如何了。”

他爬出深潭，穿好衣服，最后看了一眼那道从天而降的瀑布。

水还在流，亿万年如一日。

“多谢了，混沌水尊。”

他转身，朝韩立行宫的方向飞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