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指向地面，剑身与地面平行，手腕微微下沉，肘部微微弯曲，肩膀放松，呼吸均匀...

陈长寿看着他的动作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――这不就是最基础的起手式吗？任何一个学剑的人都会，连刚入门的小白都知道。

但韩立接下来的动作，让他彻底傻眼了。

剑尖突然动了，不是向前刺，而是向下沉，沉到地面，然后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弧线，从左侧划到右侧，再从右侧划到左侧，循环往复，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快，快到最后只能看到一道灰色的光弧在地面上跳动，像是一条蛇在游走。

陈长寿瞪大眼睛，想要看清那道弧线的轨迹，但根本看不清。

不是因为太快，而是因为那道光弧本身就不存在固定的轨迹，它在不停地变化，每一秒都在变，每一个瞬间都在变，变到他根本无法预测下一瞬它会出现在哪里。

“这是老夫自创的‘游龙混元剑法’第一式――龙游浅水。”韩立收剑，看着陈长寿，“看懂了吗？”

陈长寿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摇了摇头：“没看懂，但好像有点感觉。”

“什么感觉？”

“说不清楚，就是觉得那道弧线不像是在地上画圈，像是在...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
韩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
“不错，能看出这一点，说明你的眼力还没瞎。”他将长剑收起来，背着手在殿堂里踱步，“龙游浅水，看似是在地上画圈，实际上是在感知地面的气息。”

“每一寸土地，都有它独特的气息。有的坚硬，有的柔软，有的干燥，有的湿润，有的温热，有的冰凉！这些气息不是固定的，而是随着时间、随着环境、随着你的动作在不断变化。”

“龙游浅水的精髓，就是通过剑尖去感知这些变化，然后根据变化调整自己的步伐和出剑的角度，敌进我退，敌退我进，敌疲我打，敌打我躲。”

“它不是一套固定的招式，而是一种战斗的理念。”

陈长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：“所以，您不是在教我剑法，是在教我...怎么打架？”

韩立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：“没错，老夫就是在教你打架，剑法、拳法、掌法，都只是工具，打架才是目的！工具再好，不会打架也是白搭。”

“你之前的战斗方式太死板了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，遇到比你弱的还好，遇到比你强的，人家一眼就能看穿你的套路，然后一击致命。”

“所以你需要学会变通，学会随机应变，学会在战斗中思考，而不是像一头蛮牛一样只知道往前冲。”

陈长寿被说得老脸一红，因为韩立说的都是事实。

他以前的战斗方式确实太死板了，翻来覆去就是“混沌破天斩”“混沌裂空斩”“混沌灭世”几招，砍得动就砍，砍不动就献祭寿元拼命。

这种打法对付实力差不多的对手还行，对付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，就是找死。

“那我该怎么练？”

“练？”韩立摇了摇头，“这东西不是练出来的，是打出来的。你在脑子里想一千遍一万遍，不如真刀真枪地打一场。”

“所以，继续挨打吧。”

陈长寿嘴角抽了抽，认命地举起混沌玄剑。

“来吧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