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匆匆扒完饭,柴爹全副武装上阵。
腰间别着砍刀,背上挎上粗实麻绳,肩头扛着老式猎枪,口袋塞满打火石,小刀止血草药,又从屋里拎出一壶酒揣怀里,用来防寒。
装备齐全,气场拉满。
一副逮不住熊,绝不下山的霸气模样。
准备好后,抬脚就往外冲。
张大柱一溜烟去叫人,现在五个壮汉就集结在山脚底下,个个膀大腰圆,穿着厚棉袄,脚蹬解放鞋,等着听令。
“干嘛去?”
刚踏到院里,柴爷爷一看到老儿子全副武装,眉头瞬间皱紧,搁下手里茶杯,起身跨步追出来,站在廊下喊。
“七七说,想吃熊掌,我进山一趟。”
柴爹脚步不停,头都懒得回,大步流星往外赶,语气平淡得像说去买棵白菜。
换做以前,柴爷爷定会劝阻,臭骂他胡闹,可现在只是微微握手,淡淡叮嘱一句:
“多带几个人去!”
孙媳妇儿开口,必得有回应,只要不过分,全力满足。
见柴爹摆了摆手,表示知道了,才转身回屋,半点不担心。
头脑简单,四肢发达。
老儿子的“战力”如何,他还是清楚的,天生有勇无谋的莽夫,咳,咳咳……将才!
隆冬腊月,山林早已冰封萧瑟。
寻常黑瞎子入冬后,都封洞冬眠,缩在深窖里呼呼大睡,不会轻易挪窝。
这玩意儿,一睡就是一冬天,雷打不动,雪埋了都不醒。
极少有出来溜达的,想要找见堪比撞大运。
运气?
没事儿,柴爹今年好运爆棚,运气好得很!
想找黑瞎子,得先在雪地里找洞口,扒开枯枝落叶,挨个往里瞧。
但洞内黑黢黢的,啥也看不见,跟来的兄弟往里扔了块大石头,等半天没动静,才敢进去。
柴爹进山前,已经做好了扒洞的准备,甚至想好了万一挖出来的是只母熊,旁边还有小熊崽怎么办。
大的打死,小的养着?这些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。
下午,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摸进深山腹地。
寒风刮过树梢,呜呜作响,四下静得落针可闻。
正当柴爹以为今日注定空手而归时,在前方山坳里,听见动静,枯树哗啦啦断了一地。
往前走了几步,雪地上到处都是凌乱的痕迹。
前方密林山洞方向,忽然传来轰隆隆巨响。
吼叫声、撞击声、树木断裂声、撕咬声、交织在一起,震得脚下冻土都在微微发颤。
众人瞬间止步屏息,悄悄拨开灌木丛,探头一瞧――
山洞前,一头三四百斤,膘肥体壮的黑瞎子,正在跟一头同样重达三四百斤的巨型大野猪干仗。
你拱我拍,你咬我撞,你撞我撕。
打得尘土飞扬,树皮都被蹭掉一大片,场面堪比史诗级野兽大乱斗!
那黑瞎子皮毛油亮,后腿站着比人高,一掌拍下去树干都颤。
大野猪也不含糊,獠牙又长又尖,脖子粗得像树墩子,鬃毛根根竖着,浑身腱子肉。
细究缘由,离谱又好笑。
不知是太巧,还是它们倒霉,寿数将至!
寒冬腊月,野果稀缺,吃食匮乏。
饿得饥肠辘辘的大野猪,今儿个出来四处拱地觅食,误打误撞,一不小心闯进山洞,吵醒了冬眠的黑瞎子。
好好的,在洞里呼呼睡觉,被强制大脑开机,搁谁谁乐意?
这不,相看两厌,分外眼红!
哦,大野猪是饿得眼红。
猪鼻子拱,熊掌子拍。
打着打着,就打到了外头,满地都是被踩断的灌木和翻起的泥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