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祀时,古越巫女(她们的先祖)会带领族人,在特定时辰(可能与星象有关),于水边举行仪式,吟唱古老的歌谣,试图沟通或安抚水脉,甚至……借助鼎的力量,影响漩涡。
记忆碎片中,还隐约提到了“钥匙”、“门”、“沉睡之神”等字眼。
“看来,镇海鼎不止一尊,且与归墟之眼构成了一个庞大的阵法体系。”虞曦分析道,“古越人可能利用这个体系来治水或进行某种祭祀。而归墟遗民想做的,是逆转这个体系,利用它唤醒所谓的‘尊主’。”
“苏姑娘和柳姑娘记忆中的祭祀地点,很可能就是‘归墟秘境’的入口所在,或者就是秘境的一部分。”上官拨弦沉吟,“需要结合师父给的地图,以及周掌柜的供词,进一步缩小范围。”
第四日,萧止焰带来了审讯的初步结果。
周掌柜供出了归墟遗民在江南的七个秘密据点(已安排人手秘密监控或拔除),三个高层联络人的代号和大致活动范围(“巫祝”、“舟师”、“织女”),以及一些资金往来渠道。
更重要的是,他透露,归墟遗民近年来一直在太湖西山岛附近水域活动频繁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
他们曾多次雇佣经验丰富的太湖渔夫和水鬼,深入一些危险的水域勘探,并从一个名为“沉鱼渊”的古老传说地点,打捞上来一些刻有古越文字的碎陶片和青铜残件。
“沉鱼渊……”上官拨弦立刻翻开上官鹰留下的皮卷。
在其中一幅标记着太湖西山岛附近的水域图上,果然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地点,旁边小字标注:“疑为古越‘沉祭’之处,水深莫测,多暗流漩涡,渔者避之。”
“就是这里!”众人精神一振。
“周掌柜还提到,”萧止焰继续道,“大约半月前,‘巫祝’曾传达指令,要求加快准备一场‘大祭’,需要大量特殊的祭祀用品,其中包括……‘佛前长明灯油’百斤,以及‘开光水晶’数块。运送这些物品的船,最后的目的地,似乎也是太湖方向,但具体交接地点不明。”
佛前长明灯油?
开光水晶?
这与太湖寻宝似乎关联不大。
上官拨弦心中隐隐觉得不对,但又抓不住头绪。
就在这时,来自长安的八百里加急密报,送到了萧止焰手中。
密报是留守长安的李晔亲笔所书,字迹匆忙:
“皇兄、上官大人钧鉴:长安出事了!三日前,慈恩寺大雁塔上空,于黄昏时分,突现金色大字,云‘女主侵国,紫微晦暗’,持续数十息方散,满城哗然!流指向上官大人,其‘女子干政,星象示警’。陛下虽下旨辟谣,然人心浮动。弟已会同京兆尹、大理寺勘察,然塔高险峻,线索寥寥。此事恐系玄蛇余孽造谣生事,动摇朝野对上官大人及稽查司之信任。亟盼皇兄与上官大人定夺。”
慈恩寺?
佛光现字?
女主侵国?
众人看完密报,面色皆沉。
这显然是针对上官拨弦的、恶毒的舆论攻击!
“声东击西?”李逍遥眉头紧锁,“我们在江南追查归墟遗民和镇海鼎,他们在长安搞这种鬼蜮伎俩,污蔑上官拨弦。”
“恐怕不止是污蔑。”萧止焰眼神冰冷,“黑袍尊使虽死,但玄蛇残余未清。他们知道弦儿是星脉者,是关键人物。此举一为打击弦儿威信,二为制造朝局混乱,三……或许也是为了牵制我们的注意力,让我们不得不分心回援长安。”
“大哥,我们回去吗?”萧惊鸿问。
萧止焰看向上官拨弦。
上官拨弦沉思片刻,摇头:“此刻回去,正中对方下怀。太湖之事已到关键,归墟遗民随时可能行动。长安有陛下坐镇,有李晔、高力士等人,还有大理寺、京兆尹,谣虽恶,但根基不牢,相信陛下能稳住局势。我们必须抓住眼前线索,直捣黄龙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不过,慈恩寺之事,也不能全然不理。此事手法诡异,能在大雁塔制造‘佛光现字’,非寻常人能为。或许,也能从中找到玄蛇或归墟遗民的蛛丝马迹。我修书一封给李晔,告诉他一些调查方向。”
她当即提笔,将“佛光现字”可能涉及的光学投影原理、磷光物质、以及需要重点排查大雁塔高层非开放区域、寻找透镜固定痕迹和特殊涂料残留等思路详细写下,封入信筒,命人快马加鞭送往长安。
“我们按原计划,集中力量,查太湖‘沉鱼渊’!”萧止焰拍板。
然而,就在他们准备动身前往太湖的前夜,苏州刺史张柬之紧急求见。
“殿下,上官大人,下官刚接到太湖巡检水师急报!”张柬之脸色凝重,“昨日黄昏,太湖西山岛以南约二十里水域,有渔民见到奇异景象――水面无风起浪,形成巨大漩涡,漩涡中心隐约有金光透出,持续约一刻钟方散。附近船只皆不敢靠近。水师巡逻船赶往时,漩涡已平,但测得该处水域温度异常偏低,且探测到强烈的、紊乱的水下暗流。”
漩涡?
金光?
异常低温和暗流?
这与苏柳二女记忆中的祭祀景象,以及“沉鱼渊”的传说,何其相似!
“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!”上官拨弦霍然起身,“或者说,他们的‘大祭’,已经进入了实质阶段!那金光,可能就是某种仪式或能量激发的现象!”
“立刻出发!调集太湖所有可用的水师船只,封锁相关水域!我们乘快船,直扑西山岛!”萧止焰果断下令。
太湖之上,风云再起。
一场关乎上古秘辛、邪神苏醒与天下安危的终极对决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而远在长安的慈恩寺谜案,仿佛只是一个遥远而不祥的序曲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