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这件事要结束了,江安也不打算扯皮了,就弯腰拎起地上的狼,对孔回和刘中说了一句:“走了。”
孔回应了一声,往那个男人那边走去,准备把那头狼拿回来。
他刚迈出两步,翠娘和她男人通时弯腰,她男人扛起那头狼,转身就往林子里跑了。
动作又快又利索,像是干过不止一次,连头都没回。
孔回愣了一下,下意识就追了出去:“你们站住!”
那两个人没有停,反倒跑得更快了,一眨眼就翻过了前面那道矮坡,连背影都看不见了。
孔回又追了几步,在坡顶停下来,往坡下看了一眼,骂了一声。
江安想喊他别追了,话刚到嘴边,孔回已经翻过矮坡追过去了。
江安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刘中站在旁边,看了江安一眼:“我去追?”
江安摇了摇头。
他看了看地上剩下那两头狼,又看了看站在几丈外的薛大川几个人。
那四个人没有动,薛大川站着,手垂在身l两侧;石虎蹲在雪地上,像是没打算插手;魏三福靠着树干,目光从江安身上扫过又移开了;孟九站在最后面,脸上的表情还没完全缓过来,像是还没搞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江安把目光收回来,又看了一眼矮坡的方向,孔回的脚步声已经远了,听不真切。
他转身对刘中说:“你留下,跟我守着。这边不能空。”
他说话的时侯声音不高,目光从薛大川他们身上扫过又收回来。
刘中看见他的眼神也明白了,点了点头,站在江安旁边。
孔回翻过矮坡的时侯,那两个人已经跑出去十几步了。
翠娘跑在后头,她男人扛着狼在前面,两个人非常有默契。
孔回没有喊,直接把弓从背上取下来,搭箭,拉记,瞄准了前面那棵树。
箭擦着翠娘耳边飞过去,钉在她前面三步远的树干上,箭尾还在颤,嗡的一声。
翠娘腿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,跪了下去。
她男人跑在前面,听见动静回头一看,脚步刹住了,扛着的狼的手也松了,狼掉在地上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,撞在一棵树上,背抵着树干,手撑着树皮,脸色发白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,撞在一棵树上,背抵着树干,手撑着树皮,脸色发白。
孔回几步就追了上来。
他没有停步,柴刀已经抽出来了,刀尖指着他们。
他侧过头,看着坐在地上的翠娘,又看了一眼靠着树不敢动的男人,生气的说:
“这狼,是我们杀的。肉是我们保命的东西。你们再敢碰一下,下一箭就不是树了。”
翠娘仰着头看着他,嘴唇哆嗦着,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这回是真的,不是装的。
“大、大哥,我们错了,我们就是、就是饿糊涂了……”
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,手撑着雪地蹭着往后挪。
她男人也开口了,声音又碎又抖:“不拿了不拿了…我们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孔回没有多看一眼,弯腰拎起地上的狼,往肩上一甩,把狼在肩上掂了掂,扔下一句:“滚。”
翠娘和她男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,往林子里跑了。
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了灌木丛后面。
孔回拎着狼沿原路往回走。
风从树冠间穿过,带起一阵细碎的雪沫,在空气里打着旋。
薛大川站在几步外,他目光落在江安手里的弩上。
“好箭法。一箭毙命。”
江安没有接话,把弩换了个手拎着,目光落在矮坡上。
薛大川没等到回应,又开口了。
“我看你这把,跟一般的弓不一样。那个…是弩吧?”
他顿了顿,“我上半年见过一回,朝廷的制式弩,跟你手里这把很像。”
江安握着弩的手没有动,也没有抬头。
薛大川又说:“不是打听你们底细。就是头一回在山里见着这东西,多看了两眼。”
江安还是没有说话。
“你们是从山外进来的?”薛大川换了个话头。
江安嗯了一声。
薛大川追问:“哪个方向的。”
江安没有回答。
薛大川摸了摸鼻子,有些尴尬的说:
“不说也没事。这世道,谁还没点不想说的事。”
他说话的时侯声音放低了些,像是在给自已台阶下。
“你们住的地方,远不远?”
江安看着自已脚边那两头狼,说:“远。”
薛大川实在没辙了,对面这个人几乎不接话茬。
他没有再追问了。
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道:“刚才那事,你们占理。那两个人不讲规矩,你兄弟追过去,应该能拿回来。”
江安还是嗯了一声。
这时,矮坡传来动静,几个人朝着那边看过去。
孔回翻过矮坡的时侯,看见江安和刘中站在原处,弩端着,面朝林子这边。
他赶紧走过去。
江安看见他肩上扛着狼,脸色松了半寸,但还是开口问了一句:
“人没事吧?”
孔回说:“没事,狼拿回来了。”
他把狼从肩上卸下来,搁在雪地上,喘了口气。
“那两个人跑得快,我的箭再偏一点就真钉他们身上了。”
江安没有接话,弯腰把狼拎起来挂在弩上,转身往回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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