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案子……说不上来。
她心里头觉得,凶手每个行为好像都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就算抛尸不是为了隐瞒踪迹,但是靴子这么明显的身份标记,总应该去掉才是。
连这个都不去掉,是生怕发现不了死者是谁?
……
有了靴子的线索,对于尸源的探查快的不可思议,千针堂作为京城里专供富户的大店,每一双靴子都是定制的。
经过半日的对比,很快确定下来,这双靴子是千针堂售出的,一个名唤杨的买主。
这杨的身世还有些离奇,他不是杨家亲生的。
杨家做的是花卉生意,虽然不算富可敌国,但离皇商也就一步之遥,并且人尽皆知的是,杨在家极其受宠。
当初杨降生,家里生意大好,不到三年时间就完成了跃迁,千针堂瞬间从京城里籍籍无名的普通铺子成了数一数二的成衣坊。
所以,家里一直认为杨是带来好运的孩子。
直到去年,一个老嬷嬷带着个男孩来认亲――原来杨并非亲生,当初这个嬷嬷因为嫉恨主人家打骂,早已将杨夫人亲生孩子换走,至于杨则是她自己远房亲戚家的孩子。
其实一开始杨家人是不信的,但是老嬷嬷牵来的孩子跟杨夫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血缘上的相似度实在是无法反驳,而杨……是个多余的孩子。
但是该说不说,他也的确命好,真假少爷的戏码虽然在他们家上演,但杨也没有成为被抛弃的小可怜,杨家依旧如珠如宝的宠着他,那个流落在外的真少爷虽然是回来了,但是一应事宜还是以杨为重,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真少爷叫什么。
而如今,杨死在了这里。
……
杨家的宅子在城东某个三进的院子,不算大,但收拾得精致,门口种了两棵桂花树,这个季节还没开花,叶子绿得发亮,被午后的阳光照得油汪汪的。
门房通报之后,出来的是一个穿着靛蓝褙子的老嬷嬷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面容端正,看着是极守规矩的,她看见门口的差役和闻昭裴植两个人,脸色变了一瞬,但很快就稳住了,侧身引他们进去:“老爷和太太在后堂等着了,两位这边请。”
穿过影壁的时候,闻昭注意到影壁上的砖雕是新换的,刻着岁岁平安的图案,边角的漆还是鲜亮的,像是刚完工不久,这家像是有什么喜事要办。
后堂里坐着两个人,杨老爷坐在主位上,约莫五十出头,面容清瘦,但鬓边已有花白,穿着一件半旧的石青色直裰,手指搭在膝上,微微蜷着,他看见裴植和闻昭进来,慌忙站起身行礼,“草民见过两位大人。”
杨夫人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,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褙子,头上没有戴任何首饰,只用一根银簪挽着头发,她比杨老爷年轻几岁,面容姣好,但此刻那张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焦虑,还没等闻昭开口,她便急急地开口,“二位大人,可是儿的事有消息了?”
裴植先开口了,他略斟酌了一下语气:“杨老爷,杨夫人,今日来贵府是为了确认一桩案子。我们在护城河下游发现了部分尸身,根据衣着和走访调查,初步判断可能是府上的公子杨,请问杨的失踪时间?”
后堂里安静了一瞬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