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昭本以为,按裴植的性子,他要惊讶一下,可没想到,他只是轻笑一声,随后――
他一手扣在闻昭肩上,手上施了力道的同时,闻昭的唇瓣刚刚分开就被他摁了回去。
后脑勺被一只手扣住,紧接着裴植的吻铺天盖地落在她唇上,这和方才的蜻蜓点水完全不同,闻昭从来不知道,裴植是个这么霸道的人。
这人端方君子装的实在太好,一点破绽不漏,唯独从这个吻里窥见了一点端倪。
一吻毕,裴植眼底微红,闻昭尴尬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摆,她张了张嘴,正要说话时,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,行动上已经先跨出去一大步,快得裴植都顿了一瞬。
两人定睛一看,跑过来的正是玄羽。
玄羽自然也没看清他们二人的行动,只见他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,胸口起伏着,手里攥着一只湿漉漉的麻布袋。
他顾不上行礼,声音带着喘:“裴大人,护城河下游的芦苇丛里,又发现了一袋碎尸,渔夫一早收网的时候挂上来的,一开始还以为是鱼,拉上来一看,是――”
闻昭顺着他手上动作定睛一看,只见他把手里的麻布袋放在地上,解开系口的绳子。
里面是一截小腿,分的很专业。
整体从膝盖往下,关节切割的很干净,皮肉断面处跟早上那截胳膊一样,边缘撕裂,细看能看出齿痕,皮肤已经被河水泡得发白发皱,看不出原有的肤色。
甚至脚上还穿着一只短靴,是上好的牛皮靴,鞋底磨损程度轻微,基本上是新的,但是看靴面和鞋底不难看出,这靴子挺贵。
闻昭蹲下来,仔细看了看那截小腿,靴子的样式很讲究,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,靴口处绣着一小圈暗纹,像是哪家成衣坊的标记。
有了这个,尸源的寻找难度就降低了。
她把死者的靴子取下来,脚部皮肤完整,且虽然被水泡的轻微变形,依旧看得出他脚底一点茧子也没有,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。
裴植自然也看见了那块暗纹,他眉心微蹙,道:“千针堂做的。”
“嗯?”
“千针堂是京城里一家贵价成衣坊,只接待达官贵人。”
语罢,他冲玄羽一颔首,“去调千针堂近三月的订单。”
玄羽点头,闻昭趁着他还没走,赶紧问道:“还有别的吗?”
玄羽摇了摇头:“只有这一袋,渔夫说他在那一片收网的时候还捞到过别的东西,但是当时以为是垃圾,又扔回去了,而且也记不清位置了。”
闻昭点了点头,倒也不觉失望。
她又看了一眼那截小腿上的靴子,靴口那圈暗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