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李家的小娃娃天不亮一推门,门槛上长了一棵,差点绊他一跤,他不哭不闹,拽了一根鱼干啃着就出去玩了。
城门口的告示牌旁边长了一棵,把告示牌都顶歪了,本来贴的是征粮告示,现在被树挡了一半,路过的百姓不看告示了,全踮脚够鱼干。
最夸张的是县衙大牢,牢头查房的时候发现,牢里也长了三棵,关在牢里的几个小偷骗子正坐在树下吃鱼干,牢头去赶他们,他们还说牢头要是赶他们走,他们就把鱼干全带走。
县令跪在地上面如土色。
“陛下!这、这可如何是好!要不要微臣组织百姓砍树?”
萧凛还没说话,殿外传来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。
小鱼儿跑进来了。
她发髻都跑散了,脸上沾着金叶子,衣襟上全是鱼干渣,身后跟着小洲和二姐,小洲嘴里还叼着半根鱼干。
“哥!我听说了!城里长鱼干树了!”
她跑到殿上,看见龙椅旁边那棵树,眼睛一亮,蹬蹬蹬跑过去,踮脚拽了一根鱼干,咔嚓咬了一口。
“呀!这棵比我种的还甜!”
县令看见长公主殿上乱跑,还啃鱼干,吓得头都不敢抬。
小鱼儿啃着鱼干,转头看见跪在地上的县令,歪头看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砍树?”
“回、回长公主,这树......这树乱长,挡路,挡门,挡灶台,还顶破了猪圈......”
小鱼儿眨眨眼。
“树上长鱼干呀。”
“是、是长鱼干,但是――”
“有鱼干吃不好吗?”
县令:“......”
他张了张嘴,想说好,又想说不好,想了半天,发现好像确实挺好的。
他出门的时候,街上的老百姓不但不慌,还挺高兴,搬梯子的搬梯子,拽树枝的拽树枝,孩子们爬树上去够鱼干,大人在下面接,张屠户非但不生气猪跑出来了,还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猪圈旁边看猪吃鱼干,乐的直笑。
他慌什么?
他也不知道。
就是觉得树不该长在猪圈里。
小鱼儿已经蹦到萧凛面前了,拽他的袖子。
“哥!别砍树!鱼干树可好了!我去教大家怎么种!树长在哪里没关系,结的鱼干大家一起吃!猪圈里长了就把猪挪一挪!书桌上长了就把书桌挪一挪!反正鱼干是甜的!”
萧凛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又看了看殿下跪着的、已经开始觉得鱼干树好像确实不错的县令,沉默片刻。
“纪壹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传旨。鱼干树不许砍。让户部组织人统计一下,哪些地方的树挡路了,统一挪一挪位置。再让小鱼儿――让长公主挑几个会种树的宫人,教百姓怎么养护鱼干树,怎么摘鱼干,怎么让树多长鱼干。”
小鱼儿欢呼一声。
“我去!我现在就去!”
她转身就跑,跑了两步又折回来,拽了龙椅旁边树上最大的三根鱼干,一根塞萧凛手里,一根塞纪壹手里,一根塞县令手里。
“给你们吃!甜的!”
话音落她又蹬蹬蹬跑了,小洲和二姐赶紧跟上去。
萧凛看着手里的鱼干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咔嚓咬了一口。
纪壹也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眼睛亮了。
县令捧着鱼干,跪在地上,受宠若惊,咬了一小口,眼睛也亮了。
甜的。
真的是甜的。
他当县令二十年,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干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