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等。
等北燕的鱼干树长起来。
等那个会爬树、笑起来有虎牙的小哥哥,带着一肚子鱼干的故事,回来找她玩。
第二天、萧凛上朝,他换了龙袍,走到太和殿门口,脚步顿住了。
龙椅旁边,长了一棵鱼干树。
一人多高,枝叶茂盛,金叶子哗啦哗啦响,树枝上挂满了鱼干,不偏不倚,正好挡在龙椅侧面,他要是坐上去,脑袋旁边就是一串晃来晃去的鱼干。
满朝文武已经到了,站得整整齐齐,一个个憋笑憋得肩膀发抖,想笑又不敢笑,脸都憋红了。
纪壹站在旁边,嘴角也在抽,努力维持严肃。
萧凛站在门口,看着那棵树,沉默了三息。
“......谁种的。”
纪壹抱拳。
“回陛下,没人种。今早宫人开门打扫的时候就发现了,不光太和殿,御书房长了两棵,坤宁宫长了三棵,御膳房最多,长了七棵,灶台上都冒出来一棵,御厨一开锅盖差点把炒勺扔了。”
萧凛揉了揉眉心。
他就知道。
昨天小鱼儿在太液池边给北燕太子种鱼干树的时候,凌汐在水云上面笑,袖子挥了好几下。他当时没在意,现在明白了,那几挥袖不是白挥的。
“拔了。”
“......陛下,拔不了。”
“?”
“树根扎得极深,顺着砖缝往下长,侍卫拔了一棵,根断了,半柱香后又长出来了,比之前还高了一尺。”
萧凛:“......”
他走过去,伸手拽了一下鱼干树枝,树叶哗啦响,掉下来一根鱼干,正好落在他手里。
他看了看那根鱼干,又看了看满朝文武憋笑的脸,沉默片刻,把鱼干塞进嘴里,咔嚓咬了一口。
味道不错。
“......留着吧。上朝。”
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龙椅旁边,侧身绕过那棵鱼干树,坐下了。
满朝文武:“......”
憋笑更厉害了。
萧凛很快发现,宫里长树还不算什么。
午时刚过,京城县令连滚带爬跑进宫,噗通跪在殿上,官帽都歪了。
“陛下!出大事了!”
“讲。”
“城......城里到处都长树了!”
“什么树?”
“鱼、鱼干树!”
根据县令连比划带说的汇报,萧凛大概听明白了。
就一夜的功夫,鱼干树从皇宫里长出去了。
长在大街小巷。
长在百姓院子里。
长在屋顶上。
长在灶台边。
最离谱的是城东张屠户家的猪圈里,也冒出来一棵,把猪圈顶破了一个洞,他家的老母猪正带着一群小猪崽子在树底下啃掉下来的鱼干,吃得哼哼直叫,赶都赶不走。
城西王秀才家的书桌上长了一棵,正好挡在他笔墨纸砚中间,他一早起来打算写字,一掀帐子看见桌上一棵树,差点把墨汁打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