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上面写的啥?”
萧凛接过绢布,借着宫门口的灯笼光看了看,眉头微微皱起来,又慢慢舒展开,最后嘴角抽了抽,表情十分复杂。
凌汐凑过来看了一眼,看完了,表情也很复杂。
太后凑过来看,看完了,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。
小洲挤过来,看了半天看不懂,急得直蹦。
“写的啥写的啥?是不是给我送鱼干的?”
二姐敲了他一下。
萧凛把绢布折起来,看着那只大龟,又看看小鱼儿,哭笑不得。
“这是南海的老龟,是你……外祖家派来送贺礼的。”
“外祖家?”
凌汐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“你娘我是太湖的,你爹……是南海的。你没见过他,他性子闷,不爱说话,在南海海底守着龙宫。我没让他来,他倒好,派了只老龟来送礼。”
小鱼儿张大了嘴。
她还有个爹?
在南海?
还是龙宫的?
她低头看那只大龟。
大龟见她看过来,赶紧把脑袋点得像啄米,又转了个圈,把壳顶上的小莲蓬朝向她,莲蓬上那朵小白莲花底下,居然还藏着一颗鸽子蛋大的夜明珠,被莲花瓣裹着,泛着柔和的光。
大龟把夜明珠叼下来,放在小鱼儿脚边,又“咕噜咕噜”叫了两声。
它来一趟可不容易。
从南海入长江,从长江进运河,从运河爬上岸,爬了整整三个月。
一路闻着鱼干树的根的味道找过来,爬过了山山水水,爬丢了三只爪子上的指甲,壳上的青苔都磨掉了半边,终于爬到了。
小鱼儿蹲下来,看着老龟脚上磨平的爪子,看着它壳上磨掉的青苔,看着它小眼睛里满满的疲惫和欢喜。
她鼻子一酸,伸出胳膊抱住老龟的脖子――抱不住,老龟脖子太粗了,她只抱住了一小截,脸贴在它凉丝丝的脖子上。
老龟僵住了。
它活了三千年,在南海海底见过大风大浪,见过龙王巡海,见过蚌仙献珠,从来没人抱过它。
它的小眼睛更湿了,一颗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滑下来,砸在地上,砸出一个小坑。
小鱼儿松开它,从怀里掏出一包鱼干,全是她私藏的、最大最肥的那种,一根一根递到老龟嘴边。
“你饿了吧?吃!慢慢吃!吃完了还有!这里好多好多鱼干!”
老龟本来想客气一下,保持一下南海神使的体面。
但鱼干太香了。
它爬了三个月,一路上只吃水草和小鱼,嘴都淡出鸟来了。
它张开嘴,“嗷呜”一口吞了三根鱼干,嚼了两下,眼睛瞪得溜圆。
好吃!
比南海龙王宴会上的仙虾仙鱼还好吃!
它也不顾体面了,伸着脖子,一根接一根地吃鱼干,吃得咔嚓响,小鱼儿喂得快它吃得更快,一包鱼干三两下就吃完了。
吃完了,它还伸着脖子,眼巴巴看着小鱼儿。
小鱼儿乐了。
“小洲!去鱼干树上摘一筐来!挑最大的!”
小洲早就等着这句话了,嗷一声就冲鱼干树跑,踩得水花四溅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