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御膳房......开火。所有能做鱼的厨子,全叫来。宫里存的鱼干、鲜鱼、虾蟹,全拿出来。再让内务府多备几套干衣裳――不,备一百套。再把太液池周边的宫殿全部腾出来,把水引过去。再传旨工部,在太液池周边再挖三个池子。”
纪壹嘴角抽了抽。
“......是。”
他转身去办差了,走的时候踩在积水里,靴子“咕叽咕叽”响。
小澜把萧凛和小鱼儿的对话全听见了,有点不好意思地走过来,水做的裙子一荡一荡的。
“皇帝哥哥,对不住啊,我没料到他们全跟来了......我们住一阵子就走,不添麻烦的......”
萧凛看了看满院子已经开始爬鱼干树的小洲,看了看正在跟太后拉手(把太后袖子又弄湿了)的二姐,看了看正在御花园水面上打漂漂的三叔四伯五舅爷,看了看已经涨到脚踝的积水。
他又看了看小鱼儿。
小鱼儿正骑在白胡子祖父肩膀上,举着一串鱼干,笑得咯咯响,发髻上的荷花晃来晃去。
萧凛叹了口气。
“无妨。想住多久住多久。”
他萧凛的皇宫,还养不起几条鱼吗。
小澜眼睛一亮,欢喜地福了一福,水做的裙子“哗啦”一声,又溅了萧凛一靴子水。
“谢谢皇帝哥哥!你真好!比妹妹信里写的还好!”
“......”
他低头看了看湿漉漉的靴子,又看了看自己还没干透的龙袍,第一次觉得,自己是不是该在宫里备几套防水的衣裳。
御膳房接到旨意的时候,御厨们差点把锅扔了。
给多少人做饭?
数不清。
天上还在往下跳人呢。
那朵水云越来越大,好像整个太湖的水族都来了。老的少的男的女的,鱼精、虾精、螃蟹精、乌龟精、蚌壳精――蚌壳精是几个漂亮姑娘,穿着白色的裙子,背着两扇大蚌壳,一落地就“咔嚓”把蚌壳合上,躲在壳里害羞地偷看。
御厨总管满头大汗,一边指挥厨子杀鱼,一边让人去宫外采买。宫里存的鱼不够!根本不够!那些水做的客人,一个人能吃十斤鱼干!
更离谱的是,御膳房刚蒸好的第一笼鱼饼,刚端出去,路过御花园,一阵风卷过来,笼屉空了。
没人看清怎么没的。
只看见水面上一道水痕掠过,笼屉里干干净净,连个渣都不剩。
御膳房的小太监端着空笼屉,站在原地,怀疑人生。
第二笼鱼饼,御厨总管亲自押送,让四个侍卫护送,结果走到半路上,那个骑大水花的小男孩小洲从鱼干树上跳下来,“嗖”地从他们头顶掠过,顺手一捞――笼屉又空了。
小洲蹲在树杈上,嘴里塞得鼓鼓囊囊,含糊不清地朝下面挥手。
“好吃!再来一笼!”
御厨总管:“......”
他当了三十年御厨,没见过这么能吃的。
最后还是小鱼儿出面了。
她拉着小洲的耳朵(水做的耳朵,滑溜溜的没拉住,滑了两次才拉住),把他从树上拽下来。
“不许抢!要排队!不然不给你吃鱼干!”
小洲被她拽着耳朵,委屈巴巴地瘪嘴。
“姐姐......我饿......”
小鱼儿最见不得人――见不得鱼说饿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