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使劲吸了吸鼻子，把眼泪憋回去，对着门缝外面的小丫头笑。

“谢谢你！花很好看！”

她回头看萧凛。

“哥！我能出去吗？”

萧凛看着宫门外跪满的老百姓，看着那些篮子里的鸡蛋、馒头、肥猪、柴火，看着那些质朴的、感激的、热切的脸。

他点了点头。

“纪壹，开门。”

“是！”

宫门“吱呀”一声，缓缓打开了。

小鱼儿抱着那束野花，站在宫门口。

门外的老百姓看见她，呼啦啦跪了一地，磕头像捣蒜。

“长公主千岁！”

“多谢长公主救命之恩！”

“长公主是活菩萨下凡！”

小鱼儿被这场面吓了一跳，赶紧摆手。

“哎你们别跪！快起来！地上凉！”

她跑出去，伸手去扶最前面那个老婆婆。

老婆婆抓住她的小手，老泪纵横，把一个热乎乎的鸡蛋塞进她手里。

“长公主！这是我家老母鸡刚下的！热乎的！您尝尝！”

旁边一个大婶把一篮枣子往她怀里塞。

“这是我家枣树上结的！甜得很！”

那个屠夫把肥猪赶到她面前，一拍猪屁股。

“长公主！这头猪是我养了一年的！最肥！给您补身子！”

肥猪“哼哧”了一声，凑过来闻了闻小鱼儿的衣襟，闻见鱼干味，张嘴就要啃她的裙摆。

小鱼儿吓得往后跳了一步，撞在萧凛腿上。

萧凛一把扶住她，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小鱼儿仰起脸，手里攥着热鸡蛋，怀里抱着枣子和野花，裙摆差点被猪啃了，脸上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。

鱼干树的香味从宫墙里飘出来，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响。

三花和橘猫追着跑出来，后面跟着一群蹦q的小金鲤，鱼干渣子掉了一路。

阳光照在宫门前，照在老百姓笑盈盈的脸上，照在小鱼儿手里那束歪歪扭扭的野花上。

就在这时――

南边的天空，飘过来一朵云。

不是白云，不是乌云。

是一朵水做的云。

晶莹剔透，泛着淡淡的蓝光，云里隐约能看见水波纹在流动，还有鱼在游。

那朵云飘得极快，风一吹就到了皇宫上空，停在太液池上方，打了个转。

云里传出来一个声音。

软软糯糯的，像个小女孩的声音，又像水响。

“妹妹――”

云里“哗啦”一声水响，像有什么东西从云里掉下来。

不是掉下来。

是走下来。

一个穿着水蓝色裙子的姑娘，踩着一朵小水云，从那朵大云里飘出来，慢悠悠落在太液池的水面上。

她光着脚，脚底下踩着一圈圈水波纹，没有沉下去。

裙子是水做的，蓝盈盈的，一荡一荡，像流动的水波。头发也是水做的，长长的，发梢还在滴水，发间别着几枝翠绿的水草，水草上开着小小的白色水花。

她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，比小鱼儿高两个头，脸圆圆的，皮肤白得像刚剥的菱角，眼睛也是圆圆的，跟小鱼儿一样是金色的，鼻子和嘴巴跟小鱼儿有七分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