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水面上,歪着脑袋,看着宫门口的小鱼儿,嘴巴一瘪。
“妹妹――!”
她踩着水,“哗啦啦”朝小鱼儿跑过来,水面在她脚底下开出一朵一朵水花。
小鱼儿愣在原地,攥着野花的小手紧了紧。
这个人。
好熟悉。
像在哪里见过。
像在很久很久以前,在一片很暖很暖的水里,有人这样喊她妹妹,用尾巴拍她的脑袋,给她叼来最肥的鱼干。
那个水做的小姑娘已经跑到岸边了,踩着水蹲下来,伸出湿漉漉的胳膊,一把把小鱼儿连人带怀里的枣子和野花一起抱进怀里。
她抱得好紧。
身上全是太湖水的味道,水草的味道,鱼干的味道。
“妹妹!我找你找得好苦!娘让我来找你!你怎么跑这么远!瘦了!都瘦了!”
她一边说一边哭,眼泪掉下来,不是普通的眼泪,是一颗颗圆润的珍珠,“噼里啪啦”掉在地上,滚了一地。
小鱼儿被她抱得喘不上气,小脸闷在她水做的裙子上,鼻子里全是熟悉的太湖水味,鼻子一酸,哇地一声也哭出来了。
她不记得了。
转世的事情她记不太清了。
但身体记得。
鼻子记得,心跳记得,被抱着的感觉记得。
“呜......姐姐......”
这一声姐姐喊出口,水做的小姑娘哭得更凶了,抱着她在池边呜呜地哭,珍珠滚了一地,把池边的泥土都浸湿了。
萧凛站在旁边,整个人僵住了。
纪壹已经把刀拔出来一半,又默默收回去了。
太后举着手帕,张着嘴,看看那个水做的小姑娘,看看哭成一团的姐妹俩,看看满地的珍珠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宫门口跪着的老百姓也懵了,抬头看着那个从云里下来、站在水面上、掉珍珠眼泪的小姑娘,又看看他们的长公主,不知道是该磕头还是该跑。
小金鲤们从池水里蹦出来,“啪嗒啪嗒”围在水姑娘脚边,用鱼头蹭她的脚,“呜呀呜呀”叫,像在撒娇。
毛团子小鱼从小鱼儿肩膀上蹦过去,蹦到水姑娘怀里,用小脑袋蹭她的脸颊,“呜呜”叫个不停。
三花和橘猫凑过来,闻了闻水姑娘滴在地上的珍珠,橘猫伸出爪子扒拉了一颗,珍珠滚了一圈,又滚回来。橘猫觉得好玩,一爪子把珍珠拍飞,追着珍珠跑了。
姐妹俩抱着哭了半天。
水姑娘先收了眼泪,用湿漉漉的袖子给小鱼儿擦脸,擦得小鱼儿一脸水。
“不哭了不哭了,姐姐来了,没人敢欺负你了。”
小鱼儿抽抽搭搭的,举着袖子抹眼泪。
“姐......你怎么来了?”
“娘感觉到你把龙脉解开了,玉佩合了,就知道你在这边。娘让我来看看你,过得好不好,有没有人欺负你。”
小澜说着,抬起头,金色的眼睛扫了一圈。
扫过满院的鱼干树。
扫过满地蹦q的小金鲤。
扫过在鱼干堆里打滚的猫。
扫过旁边站着的、湿着龙袍的萧凛。
扫过宫门口跪了一地、手里还举着鸡蛋馒头肥猪的老百姓。
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小鱼儿怀里那束歪歪扭扭的野花上,落在她脸上那些没擦干净的鱼干渣上,落在她衣襟里露出来的半包鱼干上。
水姑娘的眼神,从警惕,变成了困惑,从困惑变成了惊讶,从惊讶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神情。
她戳了戳小鱼儿圆滚滚的小肚子。
“你......这是瘦了?”
小鱼儿拍了拍自己的肚子,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这里的鱼干好好吃......”
“......”
她还以为妹妹在人间受了多大的苦,风餐露宿,被人欺负,瘦成一道闪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