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时蕴没有在坞堡久留,与郑起源谈好条件,就摆出要走的架势。
当然,临行前,她还不忘提醒郑起源,把郑家这些年的账本给她带上。
“我知道你们郑家家大业大,账本肯定不少。放心,不麻烦你们给我送,我的部曲不就住在坞堡里么?让他们过来搬取就是。”
谢时蕴完全不给郑家讨价还价的余地,强势而傲慢地道:“我不接受拒绝,也不接受讨价还价。账本,我今天就要带走!”
说到这儿,她不屑地哼了一声,睨了郑起源一眼,“大家都是世家出身,你们郑家有什么小心思,你我心知肚明。”
“只要你们一半家业,我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。”
“我绝不容许,有人在账本上动手脚,贪没属于我的那一份。”
“听明白了吗?”
从头到尾,谢时蕴都不拿正眼看人。
郑起源一脸憋屈,“我们并没有说不同意。”
谢时蕴不提,他险些忘了,谢家的部曲还在坞堡内。
幸好方才没有冲动。
不然,真要动起手来,便是他能借坞堡之势,也不可能迅速弄死这三个人。而后,还能再按他的想法,把一切推给鲜卑族和羌族。
“既然同意,那就立刻办了,我没那个闲工夫陪你们浪费时间。”谢时蕴将傲慢与目中无人发挥到极致,眉眼中尽是不屑与轻蔑,理所当然地命令郑家人办事。
“青锋将军,你盯着。”命令青锋的时候,语气稍缓了几分,但也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。
然而,转身对上王今樾,却是笑颜如花,带着几分讨好之色,“王少主,我们走吧。”
郑家人看着谢时蕴前倨后恭的样子,一脸不屑。
甚至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恶心。
他们郑家,居然被这么一个欺上媚下的东西,压制得没有还手之力,实在是丢人。
这要传出去,他们郑家以后如何在世家中立足?
可偏偏,谢时蕴有手段,不知怎的讨好了王家少主和镇北王,他们郑家就是再看不上谢时蕴,也得忍。
王今樾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时蕴一眼,什么也没有说,只矜持地点了点头,而后率先往外走。
“王少主等等我。”谢时蕴很是殷勤地跟上,并很有分寸地落后半步。
从郑家人的角度看,谢时蕴弯着腰,一副狗腿讨好样。
无耻小人!
郑家人在心里暗骂,骂得极脏。
同时,对谢时蕴也轻视了几分。
倒是青锋,错愕过后,垂眸掩去眼中的精光。
世家的教养,果然不容小觑。
哪怕是一介女郎,也深谙趋利避害的本事,且能屈能伸。
――
坞堡很大,王今樾和谢时蕴要保有世家的风度,要走出不疾不徐、从容有度的气派,速度就快不起来。
两人走了一刻钟,这才走到坞堡外围。
这时,王今樾才开口问:“故意的?”
当然,王今樾没有回头,只继续保持匀速往前走。
“嗯。”谢时蕴轻应了一声,继续保持落后王今樾半步的距离,甚至弯下的腰,都没有直起来。
“无事,出来了。”王今樾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,有些心疼地道。
平日里,在他面前弯腰的人不知多少,他以为他早就习惯了。
可看到谢时蕴卑微地弯腰跟在他身后,王今樾却觉得不顺眼极了。
谢家阿蕴,不该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