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皎皎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,她猛地站起来,脸色铁青又慌白,转身就往前院跑。
顾承宴正坐在正厅里喝茶,旁边放着宫里送来的赏赐,几匹绸缎,一对玉如意。
看见顾皎皎冲进来,他放下茶盏,靠在椅背上。
“二哥!”顾皎皎站在他面前,眼眶泛红,忍不住怒声质问,“你为什么要让我嫁给齐王?他……他眼睛瞎了一只,还心狠手辣,他根本不是好人!”
齐王不仅是个废人,不能生,又残废,还要杀大哥,这种人,岂能是良人?
“够了!”顾承宴打断她,声音冷沉,“皇上已经下旨了。你嫁也得嫁,不嫁也得嫁。”
顾皎皎的眼泪掉下来,哭道:“要是大哥在,绝对不会这么做的!”
顾承宴的脸色一下子沉了!
他站起来,盯着顾皎皎,“你喊谁大哥?可他呢!他不是顾家的儿子!我才是你亲大哥!他做了太子,对顾家有什么好处?这两年,他一直打压顾家,不管娘的死活,这就是你念着的大哥?”
要不是顾玄煜,他也不会这么惨!
顾皎皎被他吼得往后退了一步,眼泪哗哗地流,“那是因为娘做错了事……她调换了大哥和二皇子,才会有这么多事……大哥对我们已经仁义至尽了。安王造反,顾家没有被牵连,是大哥暗中保的,你还想怎么样?”
“闭嘴!”顾承宴顿时恼羞成怒,一巴掌扇过去。
啪的一声脆响,顾皎皎的脸偏到一边,白嫩的脸上浮起五个红指印。
她捂着脸,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承宴,不敢相信他真的打了自己。
“二哥,你打我?”顾皎皎哭得更凶了。
顾承宴也愣住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这是他最疼的小妹,从小他舍不得骂一句。
看着顾皎皎愤恨的指责,顾承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收回手,转过身,背对着顾皎皎,声音冰冷,“现在侯府我做主,我说了算。你不嫁,娘就出不来,你自己看着办!”
“你从小,娘就最疼你!”
朱氏再怎么样也是她的母亲。
就算杀人放火,作为女子也应该救她,这是他们的命!
顾皎皎站在那儿,捂着脸,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,看着顾承宴的背影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可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最后,她转过身,跑了出去。
穿过回廊,跑过花园,一路跑回自己的屋子,扑在床上,把脸埋进枕头里,哭得浑身发抖。
青砖地上,丫头们站在门口,谁也不敢进去。
……
朱氏从牢里出来那天,天灰蒙蒙的。
她在牢里待了好几年了,人瘦了一大圈,头发白了大半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。
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衣裳,站在牢门口,眯着眼看外面的天,阳光刺得她眼睛疼。
顾承宴站在马车旁边,看见朱氏出来,迎上去扶住她,“娘,儿子来接您了。”
朱氏看着他,眼泪下来了,拉着他的手不放,“宴儿,皎皎呢?皎皎怎么没来?”
“还有你大姐,二姐怎么样?”
大姐顾蓉蓉,因为安王,一起被囚禁了。二姐顾萍萍,嫁给崔家,因为双胞胎怀了死胎,顾家又倒台,所以一直被婆家看不起,也没有办法过来。
三妹顾清清在后宫,也是如履薄冰!
朱氏前半辈子有多风光,如今就有多狼狈!她所有引以为傲的儿女,如今都过的很惨。
还不知道小女儿,为了救她,要嫁给绝嗣又残废的齐王!
顾承宴的脸色变了变,“皎皎在家等着您呢。”
朱氏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,被扶上了马车。
能出来,已经是万幸!
她迫不及待想回去,离开这个鬼地方!
马车辘辘往前走,朱氏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知道儿子有事瞒着她,可她不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