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营地重新扎好,篝火烧起来,把周围的黑暗逼退了一截。
楚凛胳膊上的伤包扎好了,李清河亲手给他缠的布条,缠得很紧,勒得他嘶了一声。
“疼吗?”
“不疼……”
楚凛笑了笑,不敢再出声。
身为南阳郡主亲自给他包扎伤口,他哪敢说不好?
顾玄煜站在那儿,看着夜鹰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,站了一会儿,才转身往裴静姝的马车走去。
裴静姝的马车停在营地最边上,比其他人的偏一些。
不是别人排挤她,是她自己选的,主要她也无地自容,要不是为了苟活,也没有脸留下来。
顾玄煜没拦着,随她去。
这会儿马车里亮着灯,青禾探出头来,看见顾玄煜走过来,赶紧下车行礼。
“殿下,娘娘她……”青禾道,“一直发抖,脸色也不好。”
顾玄煜掀开车帘,看见裴静姝缩在角落里,身上裹着被子,只露出半张脸。
脸色白得跟纸似的,嘴唇也没血色,眼睛闭着,眉头拧在一起。
“军医呢?”顾玄煜问。
“已经去请了。”青禾话音刚落,军医背着药箱小跑着过来了。
上了马车,把了脉,眉头皱起来。
“殿下,侧妃娘娘是受了惊吓,又着了凉,寒气入体,发了热。不严重,吃几副药就好了。”
军医开了方子,青禾跟着去抓药。
顾玄煜站在马车旁边,看了一眼裴静姝,没进去,对旁边的侍卫吩咐了几句,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一早,楚仁去给裴静姝复诊。
他把了脉,道,“烧退了,再吃两副药就好了。”
“是水土不服,习惯就好了。”
裴静姝靠在车壁上,脸色还是白,可精神比昨晚好了些,冲楚仁点了点头,“多谢楚大夫。”
楚仁笑了笑,收拾药箱下了马车。
队伍继续往北走。
路越来越不好走,进了山,弯弯绕绕的,马车走得慢。
……
京城,齐王府。
慕容锦坐在书房里,右眼的纱布还没拆,左眼瞪着手底下跪着的暗卫,脸色铁青。
“废物!”他一巴掌拍在桌上,砚台跳起来,墨汁溅了一桌,“给了你们这么多人,还没成功!都吃什么的?”
暗卫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地面,大气不敢出。
慕容锦喘了几口气,胸口还疼着,伤口没完全好,一生气就抽着疼。
捂着胸口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,都气得不想说话。
顾承宴坐在旁边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放下,道:“王爷别急。顾玄煜身边那么多人,三千精兵跟着,哪有那么容易得手?失败了也正常。”
说着,他转头看向暗卫,眸色沉了沉,“东西留了没有?”
暗卫抬起头,“留了。凌王府的令牌,扔在尸体旁边,他们打扫战场的时候肯定会捡到。”
顾承宴笑容带着几分得意,“那就好。王爷,接下来您就好好养伤,等着看凌王和顾玄煜狗咬狗。”
当务之急,还是身体要紧。
慕容锦睁开眼,嘴角弯起来,“顾兄说得对。慕容凌不识抬举,本王拉他上船他不来,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。让他尝尝苦头,看他还敢不敢跟本王端架子。”
说着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又开始捻佛珠,捻了几颗,忽然停下来,眼看着顾承宴。
“顾兄,你上次说的事,本王想过了。”慕容锦的声音低沉,“本王现在这副模样,皇位是不敢想了。可本王不能没有孩子。就算本王不能继承皇位,也要有自己的儿子。将来让儿子继承,也是一样的!”
总之不能便宜了顾玄煜!
顾承宴的眼睛亮了一下,笑道,“王爷想通了?”
“嗯,想通了!”慕容锦往前探了探身子,“你说有些女子是好孕体质,像楚明昭那样的。找一个差不多的女人娶回家,说不定有用。”
“本王想试试!这天底下也不定就只有楚明昭是易孕体质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