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玄煜回到营帐的时候，孩子们已经睡了。三个大的挤在一张榻上，大宝搂着二宝，二宝搂着三宝，被子踢到一边，露出四条小短腿。

小四在旁边的摇篮里，小手攥着拳头，举在脑袋两边，睡得像只小猫。

楚明昭没睡，靠在榻上，手里拿着本书，半天没翻一页。

听见脚步声，她把书放下。

“回来了？”

顾玄煜走过去，在她身边坐下，“嗯。”

“又跟父皇吵架了？”楚明昭看着他，他脸色不太好，就知道。

“算不上吵。”顾玄煜伸手揽住她的肩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，“他故意找茬，我没接。”

楚明昭靠在他肩上，心里有些担忧。

“昭昭。”顾玄煜的声音温和，“你不用怕。慕容锦，我不会放过他的。”

楚明昭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烛光映在他脸上，轮廓硬朗，眉眼冷峻。

楚明昭忍不住伸手，摸了摸他的脸。

顾玄煜愣了一下，握住她的手，心里有些高兴的。

她很难得才会这么深情的目光看着自己。

“顾玄煜。”楚明昭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我想了很多。自从你做了太子，事情就没顺过。父皇忌惮你，把兵权交出去也没用，他还是各种挑剔。加上慕容锦这件事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有些泄气，“要不然，我们按你以前说的，去边关吧。”

否则她怕前世的不好的事情，最终会以不好的结果发生。

“我不怕死，我怕重蹈覆辙。”楚明昭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我怕前世的事，再发生一遍。”

顾玄煜把她搂进怀里，搂得很紧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，闭了闭眼。

“别怕，今生跟前世不同了。现在你是我的妻子，绝对不会重蹈覆辙。”

“就算要离开，我也要先收拾了慕容锦。”他的声音沉稳，眼神多了一丝戾气，“否则我们到了边关，一样不得安宁。昭昭，别怕。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。”

说着，他松开她，低头看着她的肚子，眉眼变得温和，伸手轻轻摸了摸。

“太晚了。你还怀着孩子，早点睡。”

顾玄煜扶着她躺下去，给她盖好被子，自己脱了外袍，躺在她旁边。

楚明昭靠过来，脸埋在他肩上，手搭在他胸口。

他伸手搂住她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
“睡吧！”

“嗯。”楚明昭闭上眼，有他在身边，心里不由踏实。

帐外偶尔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。

听到身边呼吸均匀，顾玄煜没睡，睁着眼，看着帐顶，手还在她背上轻轻拍着。

想起明盛帝看他的眼神……

顾玄煜闭了闭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
他要尽快做准备。

……

齐王营帐里，灯火通明。

慕容锦靠在床头，右眼还裹着纱布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
“废物！贱人！”

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，茶壶、杯子、药碗，全砸了。

太监跪在门口，低着头，浑身发抖，齐王府众人如履薄冰，大气不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