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冥锋站在站台最靠前的位置,脊背挺直,目光牢牢盯着缓缓停稳的车厢门,等车门一打开,旅客开始陆续往下走,他立刻上前,一边疏导下车的人流,一边目光快速扫过车厢门口,很快就看到了跟着王叔一起、穿着制服、身形壮实的刘铁柱。
刘铁柱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前的北冥锋,原本紧绷着的脸瞬间露出憨厚的笑意,扶着几个行动不便的老人慢慢走下车,等把旅客都安稳疏导下来,才快步走到北冥锋面前,敬了个标准的礼,声音洪亮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沙哑,却依旧底气十足:“锋哥!郭大爷!”
他这一趟跟车出远差,全程没合过几次眼,车上排查隐患、调解纠纷、处置突发情况,一刻都没松懈,脸上带着疲惫,眼神却格外透亮精神,半点没有刚入所时的局促怯懦,站得笔直,浑身都是练出来的利落劲儿。
北冥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沉稳,语气平淡却带着认可:“辛苦了。”
郭大爷走过来笑着点头,上下打量了一圈刘铁柱,满是赞许:“不错不错!跑了这么远的路,精气神还这么足,越来越像咱们铁路公安的样子了!”
王叔:“小锋!可是好久没看到你了!先忙,一会儿回办公室说。”
王叔笑着跟北冥锋打过招呼,回头对着车厢门口招呼了一声,两个随车的执勤人员合力抬着一个鼓鼓囊囊、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dama袋,小心翼翼地从车上走了下来。麻袋分量不轻,两人走得稳当,落地时还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,隔着厚实的麻布,都能闻见一股浓郁醇厚、咸香扑鼻的腊肉香气。
周围等着出站的旅客闻到味道,都忍不住频频回头张望,在这个缺油少肉的年月,这实打实的腊肉,可是顶顶稀罕的好东西。
刘铁柱手脚麻利,立刻上前搭了把手,帮着扶住麻袋底部,沉声道:“我来,这东西沉。”他力气本就大,半扶半扛就稳住了麻袋,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,对着北冥锋解释道:“锋哥,这是王叔托四川当地的老乡提前置办的腊肉、腊肠,都是用土猪肉腌的,柏树枝慢慢熏出来的,香得很。当地沿线的老乡实在,知道咱们一路上帮着他们解决了不少麻烦,非要多塞给咱们几挂,推辞不过就带回来了。”
王叔拍了拍麻袋,笑得爽朗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:“还是四川当地的腊肉地道,这一趟跑远路,别的没带,就惦记着这点吃食。咱们所里弟兄们平时值班巡逻、跟车出警,辛苦得很,带回来分一分,给大家添点油水,也算是给大伙的福利。”
说着,王叔特意顿了顿,看向北冥锋,语气里带着长辈的疼惜:“这里面我单独给你留了最好的两扇,肥瘦相间,不柴不腻。你家里人口多,上有老下有小,两个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拿回去让你娘给孩子们蒸着吃、炒着吃,都解馋。”
北冥锋看着眼前沉甸甸的麻袋,闻着扑面而来的肉香,心里一暖。他知道王叔向来心细周到,平日里就对他多有照拂,出趟远差还惦记着他家里的老人孩子,这份心意比腊肉本身更重。他没有过多推辞,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多谢王叔,费心了。我就好这一口!”
“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王叔摆了摆手,看了一眼依旧人流不断的站台,收敛了笑意,恢复了所长的沉稳,“先不啰嗦,这里人多杂乱,咱们先把东西送回所里,安顿好,一会儿回办公室再细说这一趟路上的情况!”
北冥锋应声上前,和刘铁柱一人扶住麻袋一头,两人力气都足,稳稳地抬起麻袋,跟在王叔和郭大爷身后,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。
刘铁柱走在北冥锋身边,压低了声音,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开心:“锋哥,这腊肉是真地道,我在车上都闻着香,等拿回去,给奶奶、婶子还有三个妹妹都尝尝,她们肯定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