类人剪影的右手五指,开始下意识收拢、握紧。
那个宛若握剑的习惯性动作,此刻再次出现了。
但这一次,这个动作出现的时机有些不大合适。
要知道,此刻的它,可正身处生死搏杀之中,容不得半点儿失神......
更遑论是用本该反攻的宝贵时间,去做一些无意识,更无意义的小动作!
而且,此番它再攥紧五指之后,便再也没有松开,而是越攥越紧,紧到整只手都在微微发抖!
那句姜潮压根听不明白,但却莫名感觉,必然与这只灾厄“身世”关联极大的话,随之也再次从它那状若缝隙的口中幽幽飘出:
“撤离路线……确认了吗?”
只不过,这一次,就连前半截的威严都已荡然无存。
它吐出的整句话,都是绵软无力、充满迷茫的。
就像是在灰雾里迷路了太久的旅人,就连该怎样问路,都已经记不清楚了。
是的......适才它看到了自己的记忆碎片。
或者说,是借着寒霜恶魔冰甲上反射出的那道光,在无意中照亮了,那些早已被它遗忘,却从未真正消散的宝贵之物。
那些画面是它生前的执念,也是催生它异变的根源。
此刻被重新照亮,便像一把钥匙,捅进了一扇不该被打开的禁忌之门。
它一直以为,自己都在做正确的事――除灾厄、清理威胁......
就像生前每一次签下作战指令,或是带队执行任务时那样。
可那些画面与记忆告诉它:
你不是在除灾厄,你是被未知存在利用了......
你连自己此刻在做什么,都根本不知道!
“迷茫”,这只灾厄最为擅用的武器,此刻正反噬向它自己。
它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,对自己的目标、对自己判断能力的怀疑。
一个就连自己是谁,都压根想不起来的家伙......又有什么资格,去判断谁是灾厄,谁该被除?
它的站姿松动了。
那个即便在异变后,仍下意识保持的挺拔姿态,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倾斜。
它的右肩往下塌了半寸,胸腔中央的空洞,毫无遮蔽地面向寒霜恶魔。
那枚悬浮在空洞中心的徽章,转速忽然加快,又骤然停止。
就像是在替它的主人,做出一个它自己已经无法做出的决定。
那是一个致命的破绽!
既不是被姜潮砍出来的,也不是被韩若冰打出来的。
那是这只灾厄,在重新面对自己遗忘的过去时,下意识主动交给敌人的破绽!
无论对方的破绽,到底是怎样出现的,姜潮和受他统御的韩若冰,当然都绝不会轻易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