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击虽然未能足以定胜负，但还是让姜潮得以确认：

胸腔中央的空洞，应当就是这只地狱巅峰级灾厄的弱点。

幻觉中，张楠射出的幽蓝箭矢，接连从中虚穿而过，好像没有命中任何实体一般的表现。

应当正是这个家伙，为了掩盖自己弱点而特意制造的假象。

用心太过明显！

另一方面，这一次突袭，确实也在极大程度上改变了战局。

此后，类人剪影的整体动作，明显慢了半拍。

那两道被狄克推多与凯撒撕裂的、几乎横贯它整个腰际的伤口，在短时间内，显然无法被灰雾完全修复。

寒霜恶魔当然不会给它留下，半分可用来喘息的机会。

冰霜巨剑与六柄飞剑同时发动，正面狂攻与侧后偷袭的配合，开始一点点儿蚕食对方的防御节奏。

战局，正在悄然逆转。

就在双方又一次交错而过的瞬间，一道极细微的光芒，从韩若冰的冰霜护甲上折射而过，恰好掠过剪影那张镜面般的面孔。

姜潮本能地眯起眼睛，然后，他便透过韩若冰的视角，看见了那片镜面深处一闪而逝的许多画面：

一条老旧的管廊地图，线条工整，密密麻麻满是专业术语的标注；

一棵光秃秃的银杏树，枝桠在灰白的天空下，孤零零地刺向虚无；

几名年轻队员的模糊背影，肩并肩站着，手里各自拿着一根香烟，像是正在谈天说笑......

那些碎片只闪烁了一瞬，便被翻涌的灰雾重新吞没。

它们像是被遗弃在阁楼角落里，积满了灰尘的旧照片。

没有人会想起它们，只是在某个被窗光透过的刹那，会短暂得亮上一瞬。

本能告诉姜潮，那是这只灾厄生前的记忆片段。

而且，理应是于它而，十分重要的某些记忆。

姜潮可以肯定，如果换做自己，看见这些镜面深处一闪而过的画面，那么他必然会像是适才一样，深陷“迷茫”或“遗忘”的影响。

好在已经吃过一次亏后，姜潮的判断正确无误：

尽管已经集齐了，触发对方能力的一切必备条件，韩若冰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。

没有多高程度的自我意识，并且近乎于完全受自己统御的它，即使看到了那些画面：

几名不知身份的队员，一棵状若枯死的银杏树，一张意义不明的管廊地图，显然也没有受到这些记忆片段的影响。

趁着剪影动作迟滞的瞬间，它早已抬起冰霜巨剑、狠狠劈入对方左肩。

冰霜从类人剪影的伤口，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
眨眼之间，就将它的小半身体，全部封死在一层不断加厚的冰壳之中。

可出乎意料的是，类人剪影非但没有恼羞成怒、剧烈挣扎、奋起反击，反倒是忽然不动了。

那张镜面般的面孔上，原本凹陷下去的微笑弧度，不知何时早已消失。

它的头微微偏转，像是在追逐那些早已闪过的画面。

可追到一半儿却忘了，自己到底在追寻些什么东西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