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到这一阶段,姜潮与类人剪影脚下的大地,早已被踩得支离破碎。
他们的身形在灰雾中交错、分离、再度碰撞,快得像是两道被锁在一起的闪电。
每一步移动,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焦痕。
每一次撞击,都震得周遭的断壁残垣簌簌发抖、直至碎裂。
皲裂的纹路,从双方的交战中心向外蔓延,绵延近千米而不绝。
他们看似一直在原处走马交战,好像未曾挪动过位置。
可每一次对冲之后,但凡有一方落了下风被击退,后撤的距离,少说也得有数十米。
另一方必然不会错过机会,肯定要立即拍马赶上。
而截止到此刻,他们已数不清交手过多少个回合了。
只不过,数十米距离,于二者这种级别的强者而,不过只是转瞬即至,与普通人走上一两步没有区别。
所以,才会营造出一种他们始终在“原地”战斗的假象。
倘若双方一直在原地战斗,以他们的对攻强度来看,他们的脚下,肯定早被犁出一个深不见底、宽不见头的巨坑,甚至是毫无“土地”可了。
在又苦苦连攻许久,最终却都无果之后,姜潮终于捕捉到了一个破绽:
在连续格挡了他三记重劈之后,类人剪影重塑右手的速度,比之前慢了不止半拍。
也许是它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,终于不再似起初一般充裕。
也许只是高强度对攻下,难以避免产生的“再生迟滞”。
但无论原因究竟是什么,这个破绽,姜潮都必须及时把握住,并且尽可能将之撕裂、扩大!
逮住这放在此场战斗中,长到前所未有的输出窗口期,姜潮猛地以一记膝撞,顶开剪影横拦的左手,然后整个人借势跃起。
他将双刀高举过头,刀锋锁定那颗镜面般光滑的头颅。
既然不知道对方的黑曜之晶,到底藏在何处,那就先把它的脑袋砍下来再说!
毕竟这家伙,总是死死护着胸口那个空洞,让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攻击的角度。
可就在姜潮跃至最高点、刀锋即将劈落的那一瞬,他忽然看见那张镜面般的面孔上,忽然激起一圈波纹般的涟漪。
波纹从中心向外扩散,然后姜潮的模样,便从镜面深处浮现出来。
尽管心中有些讶异,但姜潮知道,那绝不会是自己此刻的模样。
镜中映出的姜潮,眼神空洞而涣散,嘴角微微下垂,整个人由内而外,都透露出一股深深的迷茫与无助。
但此刻的姜潮目标明确、杀气凛然,浑身每一块肌肉,都为下一记斩击而全力绷紧,又怎么可能会是那副颓唐模样!
虽然搞不明白,“镜”中倒映出的自己与此刻的自己,为什么会是如此不同步,但姜潮还是本能压下了,想要细究其中原因的念头。
他见过太多外形诡异的灾厄,也同无数能力诡谲的对手交锋过。
所以,他无比清楚:
与这些疯子或怪物交战的时候,如果发现了什么诡异之处,自身却暂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影响,那就不要去细想。
越是往深了琢磨、往细了猜测,就越是容易正中对方下怀、被对方的能力找到空子钻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