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适才的战斗中,姜潮能够清晰感知到:
类人剪影的每一次攻防转换,都行云流水;
每一次行动的角度与时机选择,都妙到毫巅。
它似乎熟悉执剑者所有的破防手法,也清楚如何利用自己那比例畸形的四肢,制造出最大的攻击半径。
好像它不单单只是在与姜潮搏斗,更是在与姜潮进行“心理对弈”。
相比起战斗方式原始而野蛮的灾厄,这个家伙,更像是一位经验极为丰富的执剑者......
一个将毕生心血,全都倾注在近身搏杀之道上的老手!
它对“近身战斗”的理解,以及在这一领域上积累的经验,与姜潮相比毫不逊色。
甚至在某些细节的处理上,它比姜潮还要更加老辣。
又一次刀臂相撞后,两人同时借力后撤,脚下的碎石纷纷被碾成齑粉。
“你......很强......非常强。”
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,从“镜面”的缝隙中挤出。
没有了先前的愤怒,反倒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姜潮甩了甩酸胀发麻的手腕,咧嘴一笑:
“你这家伙也不错。”
不止是姜潮的脸上露出了笑容,他分明看见,那张原本光滑如镜面的“脸庞”下方,浮现出了些许凹陷。
弧度不大却足够显眼,与人类面部肌肉牵动时形成的轮廓,看起来颇为相似。
姜潮能够看得出来,那是一个被异变躯壳压抑了太久,却在战斗快感的刺激下,不由自主浮现出的满意微笑。
他没有立即出手,对方也没有。
双方都十分清楚,方才那一轮对攻,看起来朴实无华、平平无奇。
但最后那一次正面碰撞,双方都使足了十成力道。
他们都需要这短暂的间隙,来恢复体力,也都需要这段时间来观察对手,复盘适才发生在战斗中的每一个攻防细节,并且在脑中推演接下来的战斗策略。
姜潮的目光,从对方的胸部中央缓缓下移,最终落在了它的右手上。
在没有交手的这片刻间隙里,那只手的五指,正在下意识地收拢、虚握,一秒未曾停下过。
看起来,这不过是它在思考时,无意识做出的小动作,可却引起了姜潮的注意。
因为这种动作,姜潮再为熟悉不过。
常年握剑的人,总是会下意识做出这种动作。
就像喜欢打篮球的人,总是会在各种场合,哪怕是在吃饭逛街时,也会无意识做出投篮动作一样......
那是一种刻进肌肉记忆深处的习惯。
这个无意识重复的小动作,加上它精湛到反常的近战技巧、超乎同级灾厄的肉体素质,以及它口中反复念叨的“除”与“撤离路线”,再加上谈及“灾厄”与“执剑者”时的语气和口吻......
所有零散的线索,此刻已被一条无形丝线串联起来,狠狠绞紧。
姜潮心中那个原本只有轮廓的猜想,此刻正逐渐变得清晰起来。
短暂小憩过后,两道身影再次颇有默契地碰撞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