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为，本侯在南疆三十年，手里就没人？”

武成侯的笑声一下子卡住了。他瞪着镇南武侯，脸上的表情僵在那儿，嘴还张着，可声音没了。

殿外，远远传来一阵号角声。

呜——

低沉，绵长，一声接一声，从城外往城里推。

那是南疆军的号角。

武成侯的脸一下子白了。他往后退了一步，又退了一步，脚跟撞在台阶上，差点摔了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

他嘴里念叨着。

“南疆军怎么会在这儿……你们不是在南疆吗……”

镇南武侯看着他，没说话。云老帅在旁边开了口，声音不大，可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
“南疆军三日前就动了。老夫调的。”

他扫了一圈殿里的人。

“艳州那十五万兵，要南下，得先过潼关。老夫把潼关封了，他们过不来。想从西边绕？西边三郡的兵，老夫也调了。十五万人想进京，没那么容易。”

武成侯的脸从白转青，从青转灰。他嘴唇哆嗦着，手垂在身侧，指头都在抖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早就……”

“对。”云老帅看着他，“早就等着了。”

武成侯站在那儿，胸口一起一伏，喘得跟拉风箱似的。他忽然转过身，看向臧子鉴。

“臧子鉴！你答应我的！”

他声音都劈了。

“辅政王！司天鉴！削藩！你都答应了的！”

臧子鉴看着他，淡淡开口。

“我是答应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可我没答应，让你登基。”

武成侯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臧子鉴看着他，语气很平。

“武成侯，你跟西魏合作，引狼入室。先帝遇刺，你在艳州跟西魏人谈条件。你让本座帮你登基？本座是大夏的国师，不是西魏的国师。”

他往前走了半步。

“本座答应你，是因为本座的女儿在你手里。现在，本座的女儿已经送走了。本座答应你的事，自然也就不作数了。”

武成侯整个人僵在那儿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呆滞，又从呆滞变成绝望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笑得很难看。
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
他一边笑一边往后退。

“臧子鉴，你狠。你够狠。”

他退到殿门口，猛地转过身，指着殿里所有人。

“你们等着！西魏铁骑一到，你们都得死！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跑。

镇南武侯看了云老帅一眼。云老帅点了点头。

镇南武侯一挥手。

“拿下。”

殿外立刻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就是武成侯的喊叫和挣扎声，很快就没了动静。

殿里静得吓人。

镇南武侯转过身，看着殿里跪着的那些人。他扫了一圈，最后目光落在东方林、南宫宣、段建章三个人身上。

“三位。”

他声音很平。

“跪，还是不跪？”

段建章闭着眼，站了好一会儿。最后他睁开眼，慢慢跪了下去。

南宫宣咬了咬牙，也跟着跪了。

东方林站在原地，脸上的肉抽了好几下。他看看镇南武侯，又看看云老帅，最后看看臧子鉴。

他腿一弯，跪了。

镇南武侯看着满殿跪着的人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转过身，看向帝后南宫羽柔。

南宫羽柔站在台阶上，手里还攥着凤印。她看着镇南武侯，手抖了一下，慢慢把凤印举起来。

“哀家……”
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哀家，遵先帝遗诏。”

凤印落下。

盖在了诏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