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样子，她看着心里发寒。

她把凤印举起来，往诏书那边挪。

一寸。

两寸。

凤印离诏书越来越近。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武成侯的喉结动了一下，拳头攥紧了。

就在这时候……

一道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
“老臣认为……”

声音不大，可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
“武成侯，没人皇之资。”

唰唰唰。
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去。

武成侯的眼神一下子变了。

那股热乎劲儿全收了，换成了阴冷。他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，牙咬得咯吱响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
“云老狗！”

他低沉着嗓子吼了出来。

这两个字一出口，殿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
云老帅从人群里走出来，一只手按在腰上，步子很稳。

他没看武成侯，眼皮抬着，直直看向帝后手里的凤印。

走到殿中，站定。

老帅的头发全白了，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。可站在那儿，腰背挺直，比殿里那些年轻人还硬朗。

他开口了。

“老臣说，武成侯没人皇之资。”

他又说了一遍，一个字一个字，清清楚楚。

武成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
“你！”
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指着云老帅的鼻子。

“云老帅！你什么意思！”

云老帅这才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很淡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老帅慢慢开口。

“侯爷听不懂？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老臣在军里待了五十年。见过的帝君，两代。见过的宗室，几十个。”

“人皇之资四个字，不是光看血脉的。”

他扫了一圈殿里跪着的大臣们。

“血脉要正。可除了血脉，还得有一样东西。”

“什么？”武成侯咬着牙问。

云老帅看着他。

“镇得住。”

这三个字一落，殿里安静得吓人。

“镇得住朝堂，镇得住边关，镇得住这满朝的文武。先帝在的时候，一句话下去，满殿的人不敢吭声。这就是镇得住。”

“侯爷……”

他摇了摇头。

“先帝压了你十几年。这十几年，你在京都做了什么，满朝的人心里都有数。种花，抄经，关起门来过日子。朝政上的事，你一句话没说过。边关的事，你一个字没问过。”

“你让满朝文武怎么服你？让边关那些老将怎么服你？”

武成侯的脸由红转白，嘴唇哆嗦着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他说不出话来。

云老帅转向帝后，躬了躬身。

“老臣话说完了。凤印盖不盖，帝后定夺。”

说完，他退后两步，站到一旁。

殿里静得可怕。

武成侯站在那儿，胸口一起一伏，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铁青，又从铁青变成了阴冷。

他慢慢转过头，看向臧子鉴。

臧子鉴站在灵柩旁边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
不过此刻，他还是缓缓转向云老帅。

“那依老帅之见，何人能为帝？”

唰！

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这为国征战数十年的老英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