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你穿小鞋的人,比直接拿刀子捅你的人还要可恨千千倍,万万倍啊,那些害你的人往往都是一副慈眉善目模样,偏偏给你穿起小鞋来比谁都狠。”
“只要你一穿上了,你想脱就晚了啊,哪怕勒得你满脚是血都要继续走下去,否则,就只能将这鞋连着身上这皮全部脱掉。”
“而这,又逞了那些给你穿小鞋之人之心意。”
李十五眸中一根根血丝,愈发地重了。
甚至他整个身子,都带着一种轻微颤抖之意,似在为自己差一点被穿上小鞋而后怕。
他话声加大几分,手指着地上老妇人那颗灰败头颅“她……她,她之所以给我穿小鞋,就是想让我将种仙观给她,她想抢我种仙观。”
片刻之后。
“罢了,罢了!”
李十五低垂着头,口中连叹两声,又道“人死而债消,李某也不是那斤斤计较之人,就送她一程吧。”
花旦刀挥砍之间。
老妇人四肢尽数被砍了下来,甚至连着她的头颅,给整整齐齐放在了这屋檐之下,似不想其被雪淋。
也就在这时。
门内传出一声男子埋怨“娘啊,这夜深了,外边天寒地冻的,您再磨蹭什么?”
而当男子踏出房门外。
只看到一地刺目猩红,以及屋檐下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头颅与四肢,那掩不住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气,以及那道眼神涣散的年轻人。
“娘!”,一道撕心裂肺之声顿起。
李十五瞳孔随之重聚,抬起头来,直直盯着眼前男子,还有正从屋内闻声而来的几人,咧开牙道“好啊,还有同伙!”
本是祥和岁末之夜。
可今夜这风,这雪,似都染上了一抹挥之不去浓重腥味儿。
随意几声过后。
一处小院之中,已经找不出一个完整人形来,唯有头颅以及四肢,凌乱散作满地。
李十五双手下垂,花旦刀则被他提着刀尖拖曳在地上,此刻正挨家挨户敲着门,而刀身那一张花旦脸谱,在鲜血浸润之下更是格外妖邪,仿佛呼之欲出。
“砰砰砰……”
他大力叩打着门户,之所以不强闯,是他觉得自己是那心中良善正义之辈,不得如此鲁莽,免得遭人诟病。
“砰砰砰……”
“有人吗?有人吗?”
几声唤后,门被推开,其中之人一脸惺忪睡色以及不耐烦模样,呵斥道“叫叫叫,叫魂啊叫!”
李十五问“这位老丈,你认识隔壁这一户人家不?”
门中人答“这不废话,街坊邻里的,低头不见抬头见,怎么能不认识?”
却是瞬间。
就见李十五满眼暴戾阴翳,一刀就这般直直劈砍了过去,口中怒道“既然认识,那你也是同伙,你也是想害我,你也想抢我种仙观!”
而后。
他跨过死尸,提刀就冲入门内。
口中念念有词道“为什么?为什么?为什么我每走到一处,便是有这么多人要害我?李某……不想忍了!”
孩童尖锐哀嚎声,妇人痛苦惨叫声不绝于耳,可那撕心裂肺的悲恸,刚飘出小院院墙,便被天穹中炸开的漫天烟火声狠狠碾碎。
“砰……啪!”
绚烂烟火在墨色夜空绽放,金红交织的光屑漫天洒落,映得满城灯火通明,欢声笑语不断。
李十五手提染血妖刀,身型踉跄倚靠在一处门上,抬头望着这一幕幕场景,而后眼神愈发偏执暴戾,牙关打颤道“好啊,好啊,这还没把我害死呢,你们就已经提前庆祝上了!”
漫天烟火之下。
他提着刀,继续开始叩门。
而他肩头之上那页黄纸,也悄无声息飘了出去,如此大年之夜,可正是世人素来喜欢祈愿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