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黑厮真是个讲义气的汉子...洒家刚醒过来,那黑厮给洒家偷偷送来一坛子好酒,嘿,还说洒家起不来,没法吃...嘿...洒家还真就不信那个邪了!洒家让他拿竹子做了个管子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猛然意识到,自己说错话了,抬头看见岳飞那黑的像是锅底的脸色,赶忙把还没说完的话,又咽了回去。
“大师,你说什么?”
岳飞的声音不大,但是任谁都能听出,那彻骨的寒意。
“牛皋……给你送酒?”
鲁智深愣了一瞬,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。
他张了张嘴,想补救,但那张嘴刚才有多利索,现在就有多结巴。
“那个……洒家……那不是……元帅你听洒家解释……”
“砰!”
岳飞一掌拍在桌案上,茶碗跳起来又落下,茶水洒了一桌子。
“好个牛――皋!”
岳飞一字一顿,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能把铁板削出花来。
“军中禁酒,军令如山。他自个儿偷喝也就罢了,还敢给另一个伤号送酒?”
“他是嫌鲁大师没死是吧?!”
他一转身,看向门口,扯着嗓子吼了一声――
“来人!去婚房,把牛皋给我拖出来!重责八十军棍!”
清晨。
苏州帅府后院,昨夜那场战地婚宴留下的痕迹还没来得及收拾――酒坛子倒了一地,红绸子挂在兵器架上,被晨风吹得一鼓一鼓的,像面小旗。
院子里几个负责打扫的亲兵蹲在墙根底下,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落叶,眼睛却齐刷刷地瞟向后院那间挂着大红灯笼的屋子。
门紧闭着,里头没动静。
“张哥,你说这都日上三竿了,牛将军怎么还没出来?”一个年轻亲兵压低了嗓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