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头埋得更深，等着雷霆落下。

高和缓缓站起身。

“磨刀。”

他轻轻重复这两个字，声音平得渗人。

“好啊，那我就先折了你这把传话的刀。”

话音落地，高和的身影从原地消失。

下一秒，他已出现在那名武士面前，布满青黑鳞片的手掌扣住对方脖颈。

咔嚓。

喉骨在掌心碎成渣，武士的惨叫卡在喉咙里，只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。

高和单手把人举过头顶，五指缓缓收拢。指尖的鳞片切开皮肉，灰绿色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淌。

武士的双腿在半空乱蹬，双手死死扒着他的手臂，指甲崩断了一根，又一根。

高和仰着头，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
琥珀色的竖瞳里没有半点波动，像在看一只被拎起来的鸡。

十几秒后，蹬踹停了。

高和松开五指，尸体摔在地上，闷响荡开。

神殿内，更安静了。

三百名半妖武士把额头压得更低，好几个人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，衣料紧贴在皮肉上。

所有人把呼吸压到最轻，轻得像不存在。

刚才被捏死的，是跟随高和的心腹，死前却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没能出口。

谁也不敢做下一个。

高和站在尸体旁，胸膛剧烈起伏，粗重的喘息一下一下砸在所有人耳膜上。
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
布满青黑鳞片的手掌死死握成拳，指甲刺穿掌心，灰绿色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
一滴，又一滴，砸在黑色的岩石上。

疼。

可这点疼，根本压不住他胸腔里那团东西。

那句话又来了，明道的声音一遍一遍在他脑子里炸响，字字清晰，像贴着耳膜念出来的。

“最后，我亲手爬上富士山，把你那颗蛇头，拧下来。”

拧下来。

拧下来！！！

高和抱住头，指甲插进头皮，脖颈和手臂上的鳞片随着剧烈的颤抖片片竖起。

恐惧，愤怒，不甘，绝望——无数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滚对撞，把他的理智一块一块炸碎。

他怕，当然怕。

那个男人只用三天，就撕掉了妖气网络的七成，救活了一万八千七百个位面，近两千万人对他顶礼膜拜，一条国运巨龙在华夏大地上升起，连八岐大蛇都为此躁动了一整夜。

而他呢？！

末世第七天得到倭妖图鉴，从东京废墟的死人堆里一步一步爬到今天，亲手送进血池的人多到记不清。他以为自己是岛国的主宰，是神明的使者，是东瀛唯一的王。

结果人家一句话，就把他钉在了案板上。

还只给了三天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