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忽然响起脚步声。
军靴踏过水泥地,停在门外。
吱呀,生锈的铁门被推开,一名年轻的大明士兵走了进来。
制式作训服,脸颊上尚有几分稚气。两只手端着铝制饭盒,胳膊下夹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。
一盒白米饭,压得结结实实。
另一盒是土豆炖变异兽肉,表面泛着油光,热气裹着肉香,很快散进阴冷的屋子。
士兵把饭盒和水放在床脚的木箱上,摆稳,转身便走。
“请……请问!”
山田健急忙开口。
生硬的中文卡在舌尖,几个音都没能说准。
士兵停步,回头看他。
那张同样年轻的脸上,没有胜利者的傲慢,也没有仇恨或过分的怜悯,只是公事公办的冷淡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的国长……”
山田健攥紧草纸,眼眶红着,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他……他会看我写的东西吗?”
士兵垂眸,看了眼那些挤满字迹的纸。
“会不会看,我不知道。”
回答很干脆,“但你写完了可以交给我。”
说完,他拉开铁门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山田健坐在床上,低头看着膝间的字,那些字实在不好看。
歪斜,拥挤,还有不少错处。
他看了一会儿,鼻腔忽然酸得厉害,肚子却在这时叫了起来。
少年伸出手,端起床脚的饭盒。铝壳还是热的,暖意顺着掌心传过来。
他拿起木勺,往嘴里扒了两口饭。
嚼着嚼着,动作慢慢停住。
山田健低下头。
盒里的米饭雪白,颗粒饱满,热气贴着脸往上升。嘴里没有酸臭,也没有咽不下去的硬渣,只有稻米嚼开后的微甜。
不是长着绿毛的饼干,不是武士吃剩下,又扔进泥水里的鱼骨头,是一整盒干净的热饭。
他盯着看了许久,握勺的手一点点收紧。
随后咬住下唇,弯下身,把脸深深埋向饭盒。
胸膛起伏着,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啪嗒。
啪嗒。
眼泪落下来,一颗接着一颗,浸进了热腾腾的白米饭里。
……